从今往后,他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无权无势的贾家旁支子弟。
……
西直门,白虎大街。
西缉事厂官署便坐落于长街尽头。
远远望去,只见高墙森森,屋脊重重。
两扇朱红大门高逾丈许,比寻常衙门还要宽阔气派。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巨匾。
上书八个大字:“钦差提督西缉事厂。”
字迹森严冷峻,笔锋如刀。
门前石阶两侧,各立着一尊振翅欲飞的苍鹰石雕。
鹰目狰狞,利爪按石,似随时要扑下来撕裂活人。
四名守门番子分立左右。
皆穿纯白云纹飞鱼服,衣襟袖口以金线绣边。
腰悬狭长雪长剑。
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锋利,身上煞气逼人。
大夏两厂一尉,衣饰各有区别。
龙禁尉的飞鱼服以黑红为主,显得肃杀厚重。
东厂多着青灰色,阴沉森冷。
唯有西厂的飞鱼服,通体雪白,以金纹点缀。
街上行人远远瞧见西厂官署,无不绕道而行。
便是偶有官轿经过,也会放低帘子,加快脚步,唯恐惹上这群朝廷鹰犬。
贾瑞却神色自若,径直走上石阶。
门前番子见他靠近,当即伸手拦住。
喝道:“西厂重地,闲人止步。”
贾瑞也不多言,只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玉牌。
“督主大人命我今日前来报到。”
那几名番子原本神色冷峻。
待看清玉牌正面的飞鹰与背后的“雨”字,脸色齐齐一变。
为首之人忙躬身抱拳。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督主亲自荐来的人。”
“请大人恕罪。”
其余番子也一齐行礼。
“小的参见大人!”
贾瑞望着几人前倨后恭的神态,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异样感觉。
原身活了这些年,在荣宁二府的主子面前低声下气,在族学中还要受那些纨绔子弟欺辱。
别说被人称一声“大人”。
便是寻常有头脸的管事,也未必将他放在眼里。
可如今,他只拿出雨化田的一块腰牌。
这些令满城官民闻风丧胆的西厂番子,便要恭恭敬敬向他低头。
权势二字,果真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贾瑞强作镇定,神色不变。
只淡淡道:“带路吧。”
“是,大人请。”
为首番子侧身相请,领着贾瑞走入官署。
西厂内部比外头更显森严。
一重重院门皆有人把守,庭院间不时有雪衣番子匆匆来往。
有人腰悬长剑,有人背着强弩。
还有几个神色阴柔的宫中太监,捧着卷宗从廊下经过。
远处一座偏院里,隐约传来铁链拖地与凄厉惨叫之声。
守在门外的番子却像没听见一般,神色木然。
贾瑞心中暗自凛然。
这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寻常衙门。
西厂虽由内廷太监主掌,却并非全是阉人。
为了侦缉、追捕、刺杀与镇压江湖,厂中广招奇人异士。
既有宫中高手,也有江湖亡命徒、地方豪强子弟。
甚至还有被朝廷收编的绿林人物。
只问是否有用,不问从前出身。
那番子将贾瑞领过两重院落,最终来到一间装饰颇为华贵的公房。
房中铺着厚实地毯,墙上悬着几幅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着玉器古玩。
正中一张宽大太师椅上,坐着一名锦衣老太监。
此人约莫六十上下,面白无须,身体略显富态。
一双眼睛瞧着温和,偶尔抬眸时,却又透出几分深不可测。
番子上前行礼。
“启禀吕公公,此人名唤贾瑞,持督主贴身腰牌前来报到。”
说罢双手奉上玉牌。
那老太监接过玉牌,放在手中细细看了几眼。
指腹在背面那个“雨”字上轻轻摩挲片刻,才微微点头。
“不错,确是督主之物。”
他抬眼打量贾瑞一番,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你便是贾瑞?”
贾瑞抱拳道:“正是。”
老太监将玉牌放在桌案上。
“咱家吕芳,暂掌西厂庶务,也兼着一个副督主的名头。”
“督主今早得了紧急差事,带着几位千户出京去了。临行前却特意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