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落入耳中,似五道惊雷,在贾瑞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仰头望向墙头。
月色如霜,冷冷铺在那人身上。
夜风吹动衣角,猎猎作响。
那张面容在月下清俊得近乎妖异,眉眼间却凝着一股冰冷森然之气。
仿佛只需淡淡看人一眼,便能将人的骨头连同心思一并看穿。
这般高贵的气质,这般森冷的杀意,绝非寻常人物所能有。
贾瑞心念电转,原身记忆纷至沓来。
当今大夏看似四海升平,实则朝堂内外暗流汹涌。
朝中素有“双悬日月照乾坤”之说。
十年前,太上皇北狩败归,朝中曾有一场‘夺位’的血雨腥风。
虽然后来迫于局势,将皇位传给了隆武帝。
可那位老皇帝并未真正退居幕后,仍盘踞大明宫。
牢牢掌控着勋贵、朝臣及大批京营兵马。
东厂与龙禁尉,便是太上皇手中最锋利的两把刀。
一个监察百官,一个镇压天下。
根深蒂固,爪牙遍布朝野。
反观隆武帝,虽名为天子,却体弱多病,又多年无子。
在朝堂上的威望与根基,远不能与太上皇相提并论。
若非万贵妃手腕狠辣,替他收拢心腹。
隆武帝这个皇位只怕早已坐得摇摇欲坠。
而新立不过半年的西厂,正是万贵妃与隆武帝用来制衡太上皇一系的利刃。
至于雨化田,便是这把利刃最锋利的刀尖。
传闻此人心狠手辣,武功深不可测。
西厂成立不过半年,便已在神京掀起数场腥风血雨。
贾瑞万万没想到,今夜自己杀贾蓉,竟会撞见这位西厂督主。
他心中惊疑不定。
雨化田却已淡淡一笑。
“你虽只有后天一品的微末修持,但出手狠辣,胆子也不小。”
“面对宁国府嫡孙,说杀便杀,事后还不曾慌乱逃窜。”
“倒有几分对本督胃口。”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
“西厂新立,正是用人之际。”
“你可愿来?”
贾瑞闻言,心中猛然一动。
他并非蠢人。
雨化田这句话,看似只是随口招揽,实则已给了他今夜唯一的活路。
他刚刚连杀两人。
其中一个,更是宁国府嫡孙。
贾蓉再如何不成器,也是宁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宁国公一脉仅剩的嫡系子孙。
这样的人忽然死在自己手里,宁国府岂能善罢甘休?
别说贾珍定会发疯。
便是荣宁二府背后的勋贵老亲,也不会容他这个旁支子弟活下去。
而他那年迈的祖父贾代儒,更会被一并牵连。
仅凭自己如今后天一品的武功,绝逃不出神京城。
除非有一股足以压住荣宁二府的势力庇护。
眼前的雨化田与西厂,恰好便有这样的资格。
西厂凶名虽盛,甚至为朝堂百官、天下士林所不齿。
但也正因如此,寻常勋贵才不敢轻易招惹。
何况西厂与东厂不同。
东厂自上而下,多由宫中太监把持。
西厂虽以雨化田等内廷高手为首,却广招江湖武夫、亡命之徒与各类奇人异士。
只问能力,不问出身。
对于如今的贾瑞而言,这里反倒是最适合他的去处。
想到这里,他心中再无犹豫。
贾瑞当即俯身下拜。
沉声道:“贾瑞愿投身督主麾下。”
“此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雨化田垂眸看他,眼中露出一丝淡淡赞许。
“聪明人。”
说罢,他手腕轻轻一甩。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贾瑞抬手接住,只觉掌心微凉。
低头看去,却是一枚通体泛着鎏金光泽的玉牌。
玉牌触手温润,正面雕刻着展翅飞鹰,背面只有一个遒劲冷厉的“雨”字。
“明日持此牌,到西直门外西厂官署报到。”
雨化田淡淡道:“今夜这里的事,西厂自会替你善后。”
话音尚在院中回荡,墙上那道白色身影已随风一晃。
贾瑞只觉眼前一花。
再抬头时,墙头已空空如也。
仿佛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西厂督主,从未出现过一般。
贾瑞握紧玉牌,缓缓直起身来。
直到此刻,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