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很多很多,宋秋霜受到的折磨也很多很多。
可悲的是,让宋秋霜如此艰难的不止有宋父。
当时的宋母很焦虑。
宋父说着出差的次数越来越多,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她焦虑不安,想要补救又不知从何做起。
宋母的直觉很好,她感受到了宋父似乎在在埋怨着宋秋霜。
于是她加入了这个‘活动中’。
她第一次拿藤条的时候心里没底,却又在看到宋父带有鼓励意味的眼神中放下了心。
不过一个丫头片子,打了就打了。
宋母发现她拿藤条时她似乎和宋父的心贴得极尽,而且她似乎得到了一些兴趣。
牢牢掌控着人的兴趣。
更何况宋母在某次宋秋霜得奖后听到其他夫人的赞美愈发过分。
宋母自小被娇惯着长大,惹是生非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不受批评就好了,更别说是赞美。
抛去对宋家客套话,为数不多真心的就是些小姐的阴阳怪气。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赞美。
夫人说,你家的孩子养的很好,落落大方的,钢琴弹得也很好。
但宋母好像透过那位夫人赞美,看到了想要嘲讽但不得不忍耐虚与委蛇的内心。
她突然很高兴。
她让宋秋霜拼了命的奔跑,拿着宋秋霜的荣誉去换取来自其他人的羡慕的眼神。
她高高的抬着头,享受着前半生没得到的乐趣。
她说,宋秋霜,你要做到最好。
宋父很轻易地得到了帮手,他不在出面就能很好的掌控宋秋霜。
宋秋霜生活在牢笼里。
宋老爷子不喜宋父,于是他所生的孩子略有不满,可宋家需要一个家主,他就关心着悉心照料的宋家未来继承人,宋大哥和宋小弟。
所不满的只有宋秋霜。
宋家其他人挑来挑去最后迁怒最容易欺负的宋秋霜。
宋大哥置身于外,宋小弟不惹麻烦。
只有宋秋霜孤孤单单,可怜兮兮。
她想要逃离这些禁锢,哪怕她成为孤儿,哪怕她到孤儿院。
她八岁,穿着生日礼服,带着小皇冠,趁着车子在野外抛锚逃了出去。
很轻松,没有一个人看着她。
然后。
宋秋霜被绑架了。
“我现在还记得车上的情景,汗液尿液在封闭的车厢发酵,耳畔传来孩子的尖叫哭泣和大人的咒骂,他们没有遮住我的眼睛但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的手被绑住了,我逃不掉。”
幸好车上有个富家公子,他的爸妈最终拦截劫匪的车,把里面的小孩救了出来。
三天后,宋秋霜被送回了家。
她害怕的抱紧了宋母,以后再也没离开家。
“我怎么能不讨厌你呢,如果没发生这种事,也许我的生活就不是这样。”宋秋霜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我也知道这与你无关,可我就是不甘心,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我遭受这些!”
她慢慢的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双眼。
“你……”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不等林翩月说话,宋秋霜自顾自的说。
“由于医院产检的出错,让爸妈以为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他们费尽心思查找字典引经论典从中找出了‘宋祈星’这个名字,一个无论男女都适用的名字。”
“然后生出来两个孩子。”
“他们嘴上说着男女都一样,但他们骨子里传统让他们立刻把这个名字给了我弟弟。”
宋父看了看窗外,地面起了一层白霜,他临机一动对着宋母说。
“老婆,这个女孩就叫秋霜吧,也别找其他的了,就用这个来纪念一下你生产的这个时间吧,而且这个名字好听又好看,也不错了。”
于是,宋秋霜就有名字了。
“我叫宋秋霜。宋家人的宋,是凄苦的、不被重视的、被太阳光一照就消失的秋霜。”
宋秋霜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她说“我多么希望这是假的啊,我多么希望我也是被爱的啊。”
林翩月面露不忍,把手放在宋秋霜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她听到宋秋霜笑了起来。
宋秋霜把手从眼睛上放了下来,她的面容依旧,没有眼泪,鼻子眼睛没有发红。
她笑着说:“你觉得我应该这么说吗?悲哀的祈求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