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轩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家父生前,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曾暗中派了三拨死士去调查王家的一处秘密庄园,结果————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只传出了一句极其模糊的信息—地下有怪物。
李长岁听到“地下有怪物”这句话时,瞳孔微微收缩。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株遮天蔽日的黑色妖木,以及那些疯狂吸食修士精血的触须。
王家————难道是在给那株妖木投喂血食?
不,以上古妖木那种恐怖的体量,王家倾尽家财投喂的那点气血,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但如果————王家投喂的,不是妖木本体,而是类其中一部分?
又或者,王家无意中发现了地底封印的某条缝隙,试图从那泄露出来的气息中汲取某种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王家或许真的与此次煞灾有关。
纪轩没有察觉到李长岁眼神的细微变化,他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十天前,家父虽然是前往家族下的矿洞失踪,但矿洞中的确出现了平发没有的危险。而紧接着,这煞灾便爆发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家父刚死不久,那恐怖的煞气柱就从地底喷涌而出。
而在这之后,赵王两家,特别是王家就象是早有预谋一般,趁着内层暴乱的机会,对我们纪家发动了雷霆一击!”
纪轩的双眼赤红:“那赵家,不知是知道了王家的内幕与他们同流合污,还是被王家许诺了什么天大的好处当了刀子。两家联手,加之那些趁火打劫的散修————我纪家上下七百六十四口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我的祖父,我的叔伯,我的兄弟姐妹————全死了。”,“如今,整个纪家的嫡系血脉,恐怕不超十指之数。”
静室内,只有纪轩那压抑着极度悲愤的喘息声。
程染青听着这番惨剧,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漠,但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动容。
没想到纪家竟到了这等地步。修仙界的残酷,在这灭门的惨案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长岁静静地听完,问出了一个最内核的问题:“既然赵、王两家联手,要将你们纪家斩草除根,你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公子哥,是如何在这天罗地网的追杀中,躲过这三天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
斩草除根是铁律。
王家既然连引发煞灾这种惊天秘密都敢做,怎么可能放任一个可能知晓内情的纪家公子活着跑到宝符阁来?
除非,此人身上有大隐秘,或者他所说的有问题。
听到李长岁的问题,纪轩显然早有准备。
他苦涩一笑,伸手从怀中贴身处,缓缓掏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甚至布满了细密裂纹的玉坠。
“木大师明鉴。我能活下来,并非我修为多高,也不是王家的人手下留情。
,纪轩将那枚不起眼的玉坠捧在手心,“而是全靠这件东西。”
“这是一件传承自上古的异宝残片,名为欺天坠。它没有什么防御力,也不能用来攻杀,唯一的功效就是隐匿。”
纪轩解释道:“只要注入法力,它就能将佩戴者的气息修为这几日,我就是靠着它,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乞丐,甚至躲过了几次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扫荡,这才苟延残喘。”
李长岁看着那枚灰暗的玉坠,眼底闪过了一抹异彩。
他的神识他的神识触碰到那枚玉坠时,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滑落感。
就象是水滴落在了涂满油脂的琉璃上,根本无法附着,直接滑向了一旁。
好东西!李长岁心中暗道。
难怪这纪轩刚才伪装成符师时,连他第一眼都没能看穿其真实修为。
若不是凭借着对符道入微的理解和对肢体动作的观察,单靠神识查探,还真会被这件法宝给骗过去。
有这等异宝在身,他在那等绝境中逃出生天,确实说得通了。
李长岁收回目光,点头道:“你既然有这等隐匿至宝,大可以趁着内层秩序刚恢复的混乱,直接逃出黑渊角,隐姓埋名。”
李长岁顿了顿,声音转冷道:“但你却偏偏跑到了宝符阁,甚至主动暴露了你的身份和秘密。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夺了你的法宝吗?”
轰!
伴随着李长岁的话音落下,一股强沉重的压力释放而,虽然没有尽数针对,但依旧让纪轩感到一阵室息。
纪轩的脸色变得煞白,但他没有退,惨笑道:“怕!我怎么可能不怕!这黑渊角里,最不能信的,就是人心!”
“但是————我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