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煞气光柱自地底深渊喷薄而出,直刺苍穹。
泣骨涧的崖壁在剧烈的地动山摇中崩塌,无数巨石裹挟在狂暴的灰黑气流中,被绞成漫天齑粉。
这股力量远非寻常煞灾可比,它是实质化的毁灭。
李长岁首当其冲。
他距离那道骤然撕裂的深渊裂缝不足十丈。
狂暴的煞气海啸般拍击而来。
李长岁催动遁光,但那煞气更快。
望着冲涌而那的黑色浪潮,李长岁将五腑通元功运转到了极致。
“咚!咚!咚!”
沉闷如战鼓的心跳声在胸腔内炸响。
紧接着,最先头的煞气追上了他,朝他身体上复盖而去。
李长岁皮肉之下,一层璀灿的五色荧光骤然亮起,气血如奔腾的江河,将那些试图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的煞气硬生生顶了出去。
这门功法此时在他手中展现出最强的姿态,堪比二阶防御法器的恐怖轫性。
煞气如刀,切割着他的躯体,却只能在白淅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极浅的白痕。
丹田内,枯荣法力流转全身,将那些透体而入的微量煞气瞬间碾碎、同化。
顶着足以将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压力,李长岁一边奔逃,一边仍有空回头眯起双眼,视线穿透了浓稠如墨的煞气,望向那深处。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一艘通体流转着紫金光芒的灵舟,尤如一柄利剑,蛮横地劈开浓重的煞气,灵舟甲板上,站着四人。
夏采苓面容清冷,一双眸子盯着前方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大难不死后的心悸。
站在她身侧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紫阳宗长老,宋渊。
筑基后期修为,气息深沉如海。
另一侧,锦衣华服的薛明轩脸色苍白。他身前站着一位面容阴鸷的灰袍老者,正是天——
湖州薛家的实权长老,薛厉,同样是筑基后期。
多天前,夏采苓等人在这矿洞极深处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恐怖,随行护卫死绝,两人拼尽底牌才侥幸逃回内层。
原本以为只是“地煞阴魔”初生,回去请了族中长辈,准备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夺取阴煞源晶。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两位筑基后期长老的脸色全变了。
“宋长老————”夏采苓声音微紧:“这煞气的浓度,比我们上次逃离时,强了何止十倍。”
宋渊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道黑色光柱,手中托着的一枚紫金罗盘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罗盘上的指针已经彻底崩断。
“这不是地煞阴魔。”宋渊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斗:“阴魔降世,绝无可能撼动整个黑渊角的地脉。这种程度的煞威,直接液化成晶,甚至带着一股上古凶阵的气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薛厉。
薛厉那张阴鸷的脸此刻也凝重到了极点,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崩塌的泣骨涧,仿佛想起了某些古籍中的禁忌传闻。
“难道真是那————”薛厉一字一顿道:“传闻中,黑渊角地底埋葬着————”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泣骨润下方的深渊裂缝中,那翻滚的黑色煞气突然如同沸水般炸开。
一只完全由高度凝聚的实质化煞气与无数碎骨拼凑而成的巨大鬼手,长达数十丈,猛地从地底深处探出,五指如山峰般合拢,以泰山压顶之势,直直抓向半空中的紫金灵舟!
鬼手未至,那股冻绝神魂的阴寒之气已将灵舟周围的虚空彻底封锁。
“退!”
宋渊暴喝一声,筑基后期的雄浑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一拍储物袋,一面燃烧着紫色烈焰的宝镜冲天而起。
宝镜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十丈大小的火盾,死死顶向那只抓来的白骨鬼手。
“咔嚓!”
没有丝毫僵持。
在接触的瞬间,那面二阶上品的紫阳宝镜,表面的火焰便被森寒煞气瞬间扑灭,镜面发出一声哀鸣,直接炸成漫天碎片。
巨大鬼手的冲势仅被阻了半息,便毫无花哨地拍在了灵舟之上。
“砰!”
坚固的紫金灵舟如同纸糊般解体。
狂暴的冲击力将四人尤如破布口袋般狠狠砸向下方崩塌的峡谷。
“长老!”夏采苓惊呼。
那只鬼手一击摧毁灵舟后,并没有缩回地底。
它在半空中猛地一转,五根尤如擎天巨柱般的骨指根根断裂,化作五道长达十丈的漆黑骨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锐啸,朝着坠落的四人钉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