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全死了————”
赵元魁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木匣里的灰烬,面如死灰,浑身如坠冰窟。
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底牌,他准备用来在未来争夺更高权力的利刃,就这么没了。
没得毫无价值,没得无声无息!
“阁主————这————这究竟是那天灾所为,还是————”管事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他甚至不敢把那句话说完整。
赵元魁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是那天灾!
那道漆黑的煞气光柱如此恐怖,死在天灾之下,似乎合情合理。
可是,如果是那个木符师干的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赵元魁不寒而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元魁象是在说服自己:“他就算他符道通神,肉身也极其孱弱。四人结阵围杀,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也得脱层皮!他怎么可能在十息之内将他们全灭?这绝不可能!一定是天灾!是地脉崩塌的瞬间,将他们全部吞噬了!”
赵元魁咆哮着,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万一那个木符师没死,他这损失就大了。
这时,又是一声巨响。
两人身形一阵摇晃,差点没站稳。
顾不得想其他,赵元魁猛一把甩出一个阵盘,口中道:“快去通知巫长河,让他布置防御,还有,立刻向总阁发加急密函,就说黑渊角爆发灭世煞灾,请求金丹长老火速驰援!”
管事滚带爬地冲出了雅室。
赵元魁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雅室中,看着窗外那不断扩张、几乎要将半边天空染成黑色的恐怖劫云,刻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栗。
宝符阁,二楼雅室。
程染青正端坐在帐案前,手中执着一杆笔,记着今日的流水。
——
这半年来,她的修为稳步停留在筑基中期,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质却越发浓烈。
一袭紫衣包裹着丰腴的身段,眉眼间敛去了昔日在黑石坊市时的那种患得患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阁主,这批新送来的朱砂成色不对,常老说灵性流失了起码两成,画极简版疏煞符勉强能用,若是画精品版,废符率太高。”林铃抱着一叠报表,急匆匆地走进来汇报道。
程染青头也没抬,道:“退回去。告诉三合商会的供货管事,宝符阁现在的量,他若是不想做,有的是人抢着送上门。少拿这种次品来糊弄我。”
“是,我这就去办。”林铃刚要转身。
“轰隆隆!”
毫无预兆的剧烈震荡响起!
一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颠复的恐怖拉扯感,让屋内二那坚固的黑纹木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成百上千卷玉简和帐册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地。
“啊!”林铃尖叫一声,直接被这股震荡甩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程染青在震荡发生的第一时间,体内的筑基法力便本能地爆发而出。紫色的护体法光将她死死钉在地面上,她一把抓住书案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法阵为何没有预警?!”
程染青面沉如水,神识瞬间向外扩散。
就在此时,一楼大堂传来了王通惊骇至极的传音声:“阁主!天塌了!外面————外面天塌了!”
程染青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紫芒冲出了雅室,来到了宝符阁最高处的天台。
刚一踏上天台,一股足以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压便从极远方排山倒海般碾压而来。在这股威压面前,她筑基中期的法力竟然尤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程染青猛地抬头,看向西北方。
那是一幅她此生都无法磨灭的末日画卷。
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光柱,从地平线的尽头贯穿天地。
狂暴的煞气云团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外层那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就象是被泼上了一盆浓墨,正在被迅速染黑。
“西北方————那个位置是————”
程染青的瞳孔剧烈震颤,一张俏脸瞬间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泣骨涧!”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丝都没有察觉。
半个时辰前,李长岁正是去了那个方向,去了那场绝世天灾的最中心!
程染青的心脏一抽。
不仅是因为她对李长岁那复杂的情感与敬畏,更是因为那道种在她神魂深处的心魂契一主死,仆亡!
若是李长岁在那场天灾中陨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