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这黑渊角安身立命的底气。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枚玉简。
自七日前那场高台上的公开试符之后,整个黑渊角的底层符录市场,经历了一场地震般的洗牌。
天禄阁十二块灵石的清煞符,在那场极限浓度的煞气冲击下,仅仅撑了十几息便宣告破碎,死囚当场化为干尸。
而宝符阁那张画得极为潦草、仅售八块灵石的极简版疏煞符,却硬生生撑过了一整分钟!
虽然那名死囚最终还是因为残馀煞气入体变成了傻子,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这对于常年在死亡边缘游走的底层散修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时间,极简版疏煞符彻底爆火。
黑渊角的散修们象是疯了一样涌向宝符阁。
常老和小松这两个最先添加的符师,即使日夜赶工,一天画出数百张,也根本填不满这恐怖的缺口。
李长岁不得不抽出时间,亲自把关,又连续面试了十几个闻风而来的符师学徒。
他只挑那种手资质尚可,当然最重要的品性单纯的底层散修,将其全部塞进位符室,由常老统一分配流水线作业。
李长岁拿起上面的一枚玉简,神识扫过。
这是程染青刚刚送来的帐目汇总。
短短七日。
“每日流水,稳定突破四千灵石。”
这个数字,甚至已经超过了原来的黑石分部。
毕竟黑石分部只是小地方。
而哪怕扣除掉极简版疏煞符的材料成本、雇佣符师的薪酬以及铺面的日常开销,净利润也高得吓人。
宝符阁不仅彻底摆脱了濒临倒闭的绝境,甚至帐面上已经积累起了一笔极其丰厚的流动灵石。
李长岁放下玉简。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进。”
门被推开,程染青端着一壶新彻好的灵茶走了进来。
她的容貌比一个月前初来黑渊角时,更添了几分明艳与威仪。
但在李长岁面前,她依旧敛去了所有的阁主架子,低眉顺眼地将茶盏倒满,轻轻推到他手边。
李长岁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气息凝实,法力波动比前几日深邃了不止一筹。
就在两日前,一直卡在筑基初期巅峰的程染青,终于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这种突破速度,放在宝符阁总阁也算得上拔尖。
其实程染青积累早已足够,只是之前在黑石坊市一直被各方派系倾轧,心神不宁。来到黑渊角后,又接手了个烂摊子,压力极大。
直到李长岁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不仅创出疏煞符,更是在公开测试中彻底踩碎了天禄阁的傲气,让宝符阁日进斗金。
没了后顾之忧,心境一旦豁达,突破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恭喜。”李长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多亏了主人运筹惟幄。”程染青微微欠身,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欣喜和敬佩。
只有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主人,手段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虽然她名义上是宝符阁的阁主,但现在遇到任何大事,已经习惯性地全凭李长岁拿主意。
宝符阁发展得越好,她在总阁那边的地位就越稳固。
而且,筑基中期的突破,让她那颗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野心,重新燃了起来。
她居然能这么快突破。跟着这样的主人,或许————有朝一日,金丹大道也未必只是个奢望。
“外面的情况如何?”李长岁放下茶盏,直入正题。
程染青神色一肃,立刻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回主人,生意上的事有王通管事盯着,一切顺利。但坊间关于煞灾的流言,这几日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了。”
李长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记录的信息非常杂乱,都是这几日宝符阁伙计在街头巷尾听来的零碎消息。
“昨日申时,断脊岭外层废矿三号坑发生小型煞气井喷,死散修七人,疯癫三人。”
“今日辰时,黑渊角东北角,有巡逻修士遭遇不明煞雾,一队五人下落不明。”
“三合商会名下第七矿区,连续三日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内部疑似传出异响。”
李长岁眉头微微皱起。
自那日爆发了数十年来罕见的大型煞灾之后,黑渊角的地脉仿佛被彻底搅乱了。
外层矿区接连不断地出现这种局部的小型煞灾。
虽然规模不大,但频率高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