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那突然的剧变。
石室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不,不止是空气。
连光线、声音、乃至时间的流速,都仿佛被那股自祭台中心不断膨胀的灰暗阴影所攫取冻结。
一种远超之前十倍,百倍的窒息感,如同实质的铅汞,沉甸甸地灌入每个人的口鼻,压迫着每一寸血肉与骨骼。
这气息……李长岁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股纯粹的、令人本能战栗的威压,丝毫不亚于当初在地底遭遇那饲魔盘时所感受到的!
虽然具体的气息属性有所不同,但相同的是,那都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高位存在对下位者的天然碾压!
“哈……哈哈……好!好好好!”白骨残心狂喜到声音都变了调,脸色涨红如血,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那道虚影,一字一顿,用尽全力嘶吼道:
“圣主……即将……降临!尔等……蝼蚁……也敢……也敢……触犯……圣威?!”
话音未落,他竟“噗通”一声,直接五体投地,以最虔诚卑微的姿态趴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浑身因激动而剧烈颤斗。
不怪他如此失态。
“咔嚓……咔嚓嚓……”
他那件白骨法器所化的骨笼,表面玄黑符文疯狂闪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寸寸崩裂,化为无数惨白的骨屑簌簌落下!
强烈纯粹的灰暗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倾泻,充斥石室的每一寸角落!
“呃!”
白清辞闷哼一声,原本勉力支撑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俏脸惨白如纸,红唇失去血色,睫毛剧烈颤斗着,试图睁开眼,但那源自神魂层面的恐怖重压,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意识迅速陷入模糊的黑暗。
李长岁同样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象白清辞那样彻底倒下。
他感觉背上仿佛扛着一座山岳,千钧重担不仅作用于肉身,更深沉地碾压在识海之上!
神识运转滞涩无比,思维象是陷入了浓稠的泥潭,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无比艰难。
“呼呼——”
恐怖的气息甚至激起了实质的风啸,灰暗的气流在石室内疯狂盘旋,卷起地上的树屑。
祭台上方,那团阴影的搏动达到了顶点,随即猛地向内一缩!
所有弥漫的灰暗气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卷而回,向着祭台中心坍缩凝聚!
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那坍缩的中心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淅、凝实!
嗡!
就在那人形轮廓彻底显化出大致模样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了的火山轰然爆发,又似整片天穹塌陷,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噗!”
本就到了极限的白清辞,在这股终极压力降临的刹那,娇躯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尚未喷出便被压回喉间,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李长岁眼前猛地一黑,他死死咬紧牙关,凭借着【神照太虚】加持下媲美筑基初期的坚韧神识,硬生生抗住了这波冲击,没有晕厥过去。
但思维变得无比迟缓,视野边缘开始发暗,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
这是?!李长岁感受着这股恐怖的气息,连忙调动心神,想呼唤宝册。
如今之际,只能在靠宝册了。
象那日在地下面对饲魔盘时,只要宝册苏醒,此局可破。
但不管他怎么勉力呼唤宝册,但其都没有丝毫反应。
是还没到最危机时刻,还是宝册没有力量了?李长岁心中焦急。
宝册是需要能量的,否则就不会需要灵蕴了。
难道上次苏醒时用光了存储的力量?李长瞪大眼睛,避免在强烈的压力下失去意识。
而此时伴随着那初步凝实的人形虚影一同出现的——
是一阵阵低沉恢弘,仿佛源自时空尽头、又似回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呢喃咏唱!
这声音直接响彻在生灵的感知深处,带着无法理解却直抵本能的威严与漠然。
这股混合着恐怖威压与诡异低吟的波动,以祭台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穿透了石室,冲出土层!
信道内,正靠近的血河屠,壮硕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赤脚牢牢钉在原地。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深褐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体内的魔功运转完全滞涩!
而这,还只是开始。
波动继续扩散。
五里,十里,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