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95 折野骨
车厢内喧嚣骤歇。
侯超跑到九霄云外的歌声卡在喉咙里,张大嘴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郑大鹏吹嘘到一半的牛逼也噎在了嘴边,手掌倒是还在滑稽地比划着篮板。
孔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八卦心,选择一边回头偷瞄围观暴戾队长的桃色情事,一边掩耳盗铃地拿起手机登录游戏。
顾妙妙急得直掐陈野大腿,用眼神疯狂暗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雾雾和屿哥是在突然吵架吗?’
刺猬头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敢出声抱怨,只是回以震惊的挑眉:‘卧槽!老子怎么知道?屿哥啥都没说啊!’
王毅航认真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思考到底是背诵《医学心理学》里关于亲密关系中冷战现象的成因分析,还是从运动医学角度劝Zeta哥尽快坐下,保持脊柱直立以减轻肋间肌群负荷来得合适——
毕竟需要考虑到王志强教练在场的因素,Zeta哥上次已经警告过他,早恋要记过,不能让年段第一背处分。
所以哪怕他明知此时此刻的真相,是否也应该采取迂回政策缓和气氛呢?
石健的鼾声依旧震天响,只有熟睡的他完全没感知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瓷娃娃。”三个字在江屿的齿间碾过,掺着血腥气的薄荷味漫上喉头。
“队长辛苦了,请好好休息。”少女浅淡的梨涡里盛着温柔的假象,她说完这句话便主动拉过正抱着书包窘迫得进退两难的刘璃,轻柔地牵住她在自己身旁重新坐下。
少年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他的黑瞳沉郁如夜,肋间血迹已晕成暗褐斑块。
江屿当然明白他的雅典娜是在生气。
不是那种会被他哑着嗓子喊‘宝贝乖’就哄好的生气,不是那种被他拦腰抱进怀里就会红着耳尖挣扎的生气,不是那种会在他的注视下渐渐从耳根红到脖颈最后羞恼地捶他胸口的生气。
因为他的乖乖女即使现在看起来仍旧乖巧温顺,啦啦队裙摆垂在端正合拢的笔直小腿上三寸,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铃兰。
但看着他的鹿瞳却仿佛只是在看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波澜不惊的眸光就如同两汪结冰的湖。
仿佛她刚才用
夕阳把江屿的睫毛染成淬金的鸦羽,少年的颧骨肌肉剧烈跳了下。
他妈的。
明明在黑豹被对手踢断肋骨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的一句话弄得想哭。
静波一中校草从来没有过追女孩的经验,倒是由于被告白的经历实在过于丰富,导致他在西侧楼楼道里正眼看吴雾的第一眼,就猜出了这个乖乖女估计喜欢自己。
当时他以为瓷娃娃故意拿数学题接近他呢。
但脑子还行,胆子够大,算计起人挺带劲,勤奋到他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忍心,最关键是吴熙的女儿。
所以也就无可无不可地随便给人讲讲题目。
谁知道他教着教着真被勾上瘾了,考试全年段第一的小姑娘还对心动缺根筋,非把跟他相处时的一切反应归结为面对竞争对手的嫉妒羡慕。
后来他的宝贝雅典娜终于学会解恋爱方程式了,却又好像还是和他见过的所有陷入爱河的家伙都不一样。
她会踮起脚尖用甜得不像话的柔嫩小嘴亲他,也能清醒冷淡的用他的软肋江明远逼他停训。
她会因为一句连荤话的边儿都还摸不着的逗弄,羞得红着脸在他怀里发抖,也能全然无惧Zeta的戾气,插手他的棋局。
她会因为跟他对视一眼就不好意思到想要逃跑,也能用理智又疯魔的计算逼地下拳王低头惜命。
她会为他违纪为他铺路为他冒险为他寻生门为他掉眼泪,也能用最温柔的语气在所有人面前与他明明白白地划清界限。
校车车窗外洒进大片大片的落日熔金,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在流逝的暮色里明灭不定。
七班班主任兼篮球校队教练回头看了眼得意门生,眉头拧成了疙瘩,“都发车多久了!江屿,你后排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不就得了!”
所以说他不乐意看手底下的队员谈恋爱吧!耽误读书耽误打球还麻烦得要命,静波一中这十年最有实力的篮球体育生都蔫了气焰。
但这位总是凶巴巴的体育老师倒是没有开口训斥吴雾,一方面这个整天国旗下讲话的女同学说的确实没有半点错, 另一方面他也记得狂妄的臭小子上次来找他签停训时居然能算得上听话,是得有人治治江屿这无法无天的桀骜性子,要不然他现在打得有多猛,日后也许就会废得有多快。
静波一中校霸忽然低嗤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少年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