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68 隐锋芒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轻微的黏连声。
蓝色越野车拐进两旁栽满梧桐的小路，树影在贴着炭黑色反光防窥膜的车窗上摇曳成一整片墨绿。
“小江啊小江，”李烨阳摇着头打断少年，“我说了，压下来了。”
“你看看，能拴住你这匹野狼的桩，全是往太阳能照到的地上扎的。”
“你还会‘反水’？”
“当然这行辛苦，钱少事多危险大。”
“我知道你脑子好使，冬河大学数学系保送资格是稳的，用点心可能代表国家拿IMO金牌都不在话下。”
“篮球也打进了国青队。将来当个运动员或数学家，至少比穿警服舒坦。”
“但数学系能给你的是实验室？图书馆？还是写不完的论文？”
“CUBA，CBA，就算是NBA好了，能给你的是爱慕崇拜的球迷？还是驰骋球场的快感？”
“警察证能给你的是：一把枪，一副手铐，一个合法的身份，去把诸如沈安铭、汪煜哲、王东宇之流，一个接一个送进监狱。”
“清楚黑的那边世界有多脏的人，才最清楚白的这边有多该守住。”
江屿侧过鹰眸看向越野车惊起的枝头麻雀，它们挥舞着翅膀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
少年忽然想起城西福利院的蟑螂爬过的发霉床板，一个月只能洗一次冷水澡的老旧澡堂，各种手段也根本没人管束的欺凌暴力，心情不好的护理员直接扇过来的耳光，还有......
那个伸出手把他带离鬼地方，现在却躺在709病房枯瘦到脱形的可怜学者。
“……你他妈还挺会戳人肺管子，李队。”
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六个月。”
“等我伤好全，体测随便你安排。”
“但老子不上警校，走社会招警考试。”
“反正按身份证上的年龄，我今年年初就成年了。”
刑警大队队长有些意外地通过中央后视镜，瞟了一眼高大少年的表情，“小江，你可别告诉我......你小子是为了吴雾？”
“......该不会是想陪你的小姑娘上大学吧？”
江屿又痞又野地挑眉，扯起唇角笑得张扬，“李队，我现在信你干了三十年警察了。”
“这他妈居然都能看出来。”
李烨阳失笑，车子稳当地停在一中后街的公交站旁。
琉璃色的天际线处，已然能看见校园的钟楼尖顶。
“小江，我就把你送这儿了。一中附近你肯定到哪熟路，打车到这的学生也多，不容易惹人生疑。”
“这案子法院已经进入审理程序了。”
“王东宇、陈大龙二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强迫卖淫罪、组织卖淫罪、走私汽油罪，拐卖妇女儿童罪等多达十几项罪名，王东宇大概率是死刑，最多因为自首行为而判缓。”
“陈大龙有优先自首及戴罪立功行为，有判无期的可能性。”
“汪煜哲虽然只认洗钱与行贿，拒不承认教唆杀人，坚称吴熙录音中他所说的‘你得再劝劝江教授。他要是愿意加入顾问组，一切都好说。要是不愿意……就怕‘意外’谁都挡不住。’是断章取义，不能作为威胁凭证。”
“还有‘王东宇最近有个不缺钱但没文化的‘贵宾’，需要请一个‘小老师’补课。听说你女儿是静波一中的年级第一？’这句话指的是让吴雾进行正经补课活动，业余赚点零花钱。而且也没有实质性介绍成功，因此不能认定为威胁。”
“并且攻击了陈大龙作为涉黑分子和走私杀人犯的口供可信度。”
“但局里的技术组用ANSYS做了有限元分析，加载市立医院709病房的实际结构参数和GN-37限位器的力学性能指标，进行了破坏模态模拟后发现——”
“在承重梁应力集中点施加莫比乌斯
“再结合汪煜哲研究生的数学专业及读博时的建筑力学专业背景作为技术支撑，综合考虑了吴熙主动认下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情况，”
“检察院最终以过失致人死亡、教唆杀人未遂、洗钱以及行贿，数罪并罚，至少十五到二十年。”
“至于沈安铭......”
刑警大队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家里花了大力气，请了首都来的精英律师团队。”
“而且他本人除了强迫他人吸食、注射毒品罪，引诱、教唆、欺骗他人吸毒罪，组织容留他人吸毒罪，以及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外，”
“直接参与的犯罪活动不多，还有很多罪名都可以推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