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09 共生体
吴雾飞快地解开自己校服领口的第一颗纽扣,纤细的手指勾出江屿送给她的定情项链,“这样的人或许不会被一个女高中生说服,但绝不可能认不出擂主Zeta的信物。”
“再加上私下多付一倍工资。”
“我们让保镖倒戈的机率能够增加六成。”
“我原计划是明天和哥哥一起去见他的,不过——”
少女勾起唇瓣,笑得灿烂又疯狂,“既然江同学认为你的瓷娃娃很吵,”
她蓦然推开江屿环抱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一步。
月光下吴雾瓷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唯有一双鹿眼亮得惊人,“那么有本事——”
“你明天中午就不要来。”
少年得黑瞳里翻涌着暴戾被压抑后的潮红。
所有玩世不恭的痞笑,所有漫不经心的敷衍,所有冷酷淡漠的伪装,在这个哭得浑身发抖却还能思路清晰地威胁他的乖乖女面前,悉数溃不成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城西福利院的冬天。
破旧的屋檐下挂着冰凌,江屿为了半块发霉的蛋糕跟大孩子打架,最后成功干掉对方,但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
警察来调查完了走后,他一个人躺在漏风的宿舍里发烧。
那时他想,死了也无所谓吧,无非就是对命运低头。
反正......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真正需要他。
直到江明远出现,那个温文尔雅的老头子蹲在他面前,用还沾着铅笔痕迹的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子,跟我回家吧。”
那时的江屿十一岁,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归处。
可后来老头子也躺下了,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直到遇见吴雾——
表面上是柔弱乖巧的优等生,骨子里却倔得像疯子一样的瓷娃娃,永远兼具着清醒与狂热,一次又一次地撞进他的世界。
“傻子。”地下拳王无奈地低骂一声,这个总是慵懒桀骜的少年第一次显出气急败坏但又无能无力的可爱。
少女的水眸全程认真观察着江屿的神情,仰头时镜片滑落鼻尖,露出眼底狡黠的星火,
“我相信庄家还是不敢掀桌,毕竟你的血液里都有我的溶菌酶了。
吴雾深吸一口气,校服裙摆被夜风扬起温柔的弧度,“根据高一学过的生物共生理论,我们算不算建立了共生关系?”
“共生?”
江屿低哑地咀嚼这两个字,他盯着吴雾看了足足十秒,突然嗤笑出声:“乖乖女,你比我想的还要疯。”
“彼此彼此。”
吴雾也笑了,梨涡浅浅漾开,明明是素净乖巧的长相,此刻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绝美,“江同学不也是么?”
两人对视着,在远方的霓虹里,在夏夜的晚风下。
像两头在悬崖边相遇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又互相亮出獠牙。
像两株在废墟里生长的荆棘,互相缠绕依存,又互相刺伤流血。
但他们都知道——
他们是同类。
是能在暴雨中并肩而立,能在黑暗里互相照亮,能在绝境中彼此托底的,唯一的同类。
最终,江屿的薄唇勾起肆意又张扬的弧度,“共生关系里,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活不了。你这他妈是在咒自己?”
明明用的是疑问句,低沉的嗓音里却浸满势在必得的狂妄。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就像她拦不住他一样。
他们都是固执到骨子里的人,认准的事,撞破南墙也不会回头。
少年磨人心弦的嗓音刚落下,吴雾踮脚舔去薄唇血珠的触感像过载的电流。
江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再次起了反应。
他罕见狼狈地别开脸,耳尖居然染上红,“……吴雾!”
“我在。”
吴雾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小猫,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比了一个‘2’,学着少年往日霸道强势的语气,“用更符合‘江屿习惯’的说法,两条路。”
“一是让我这个‘共生体’参与进来,至少我能确保‘后勤’和‘情报’不拖你后腿。”
“二是你继续试图把我蒙在鼓里,然后看着我用自己的方式,可能是你眼中不够安全的方式,去坚持参与你的布局。哥哥选哪个呀?”
江屿低嗤一声,指腹抚过少女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擦掉沾上的自己那点血迹,“老子要是不答应,难道学生会主席就没后手?”
吴雾的梨涡里盛满了狡黠的星光,“哥哥果然聪明。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提案,我就只能执行Plan B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