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女儿,吴熙罕见地露出笑容,声音温和得像淬毒的蜜,省级选拔赛结束后,我让张阿姨给你烤手工饼干,带去送给顾同学,作为谢礼。
吴雾乖巧地答应,她知道妈妈早就在脑海中计算过排列组合过这些关键词:市教育局督导组组长的女儿、数学研讨会、特级教师评选。
好的,妈妈。这次顾同学还帮我给王局长的儿子王毅航同学捎了复习资料。看着母亲眼底迸发出的精光,吴雾判断鱼儿已经咬钩。
至于江屿,吴熙突然冷却的声调还未落下,手机突然响起《克罗地亚狂想曲》——这是她给数学组会议设置的专属提示铃声。
她看了眼女儿苍白的脸色,又低头确认腕表:吴雾,晚上有数学命题组会议。妈妈让张阿姨过来医院陪护。明天早晨七点,我亲自开车过来接你出院。
吴雾温顺地点头,却在母亲转身时突然咳嗽。剧烈颤动的肩膀扯歪了输液管,血珠顺着透明软管倒流,在病房中绽开诡异的花。
吴熙涂着车厘子指甲油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真皮手包发出细微的哀鸣。这个总是将数学视为至高准则的女人,此刻正站在道德函数的极值点上摇摆。
妈妈先去开会。最终,吴熙还是将病房门重重推开,踩着尖头高跟鞋的脚步声像手术刀划开空气。
望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吴雾对着虚空自嘲的轻笑。
桌上残留的包装仿佛裹上江屿温柔喂她喝雪梨汤时的薄荷味,在她胸腔里烧出灼热的洞。
彼时,少年薄荷味的呼吸扫过额角,医用帘布拂过手背的触感像极了暴雨中的拥抱。
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骤然浓烈,吴雾在一室空旷中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