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被一股刺鼻的恶臭熏醒的。那是腐烂淤泥混着野兽体臭、粪便,与铁锈腥气交织的秽味,直冲鼻腔,搅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猛地睁眼,全身剧痛如潮水涌来,尤以左胸为甚——火辣辣的灼痛每呼吸一次都撕裂伤口,喉咙满是血腥。背后抓伤、周身擦伤齐齐发作,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左手古朴戒指传来微弱温热,如暗夜里一点烛火,驱散入骨阴寒,撑着他未再次昏厥。他艰难转动僵硬脖颈,借着戒指散出的乳白微光,看清了所处环境。
这是一处宽阔幽深的地下溶洞,似天然形成,又遭岁月侵蚀。头顶犬牙交错的黑色岩壁高不可攀,极远处有微光透下,却被黑暗与烟尘遮蔽,遥不可及。他们无疑是从高处坠落。
脚下是深及小腿的冰冷黑泥,混着碎石、枯骨、腐植与不明杂物,恶臭正是来源。空气潮湿黏腻,满是土腥与霉味,还有愈发清晰的野兽腥臊。
岩壁角落生有惨绿、幽蓝微光的苔藓菌类,提供着极弱光源,让怪石嶙峋的空间更显诡异。远处浓黑如墨,寂静得可怕,唯有水滴“嘀嗒”声,与远处隐约的地下暗河低鸣,更添阴森。
“阿木…”陈默哑声低唤,记起昏迷前将人拉到身边。
“咳咳…呜…”身旁传来压抑呻吟。他艰难侧头,见阿木趴在左近黑泥里,半身子陷进去,满脸黑泥,唯有眼睛在眨动。他紧攥的短弓已扭曲崩断,挣扎起身的动作迟缓僵硬,显然摔得极重。
都还活着。陈默心头稍定,随即被忧虑淹没——苏晴下落不明,天机阁二人,还有附身苏晴的魔物,生死未卜。
他用右手撑起上半身,简单动作引发剧烈咳嗽,咳出混着血丝的黑泥。检查伤势时,左胸五处焦黑指洞虽止血,却呈紫黑色,黑气缭绕,魔物的阴毒力量仍在侵蚀生机;背后抓伤崩裂,左臂无力下垂,怕是骨折。
从破烂背包里翻出半瓶强效太阳水与一包未湿的金创药粉后,他仰头饮尽太阳水,温热暖流滋养身体,生命值缓慢回升。咬着牙将药粉一半撒在胸前,一半覆于背后,尖锐刺痛让他青筋暴起,却死死忍住,用里衣布条草草包扎伤口,左臂以木棍固定防二次损伤。
做完这些,他已气喘虚脱,靠在干燥岩石上喘息许久,才缓过一丝力气。
“阿木…能站吗?”
阿木咬牙点头,靠疼痛撑着站起,踉跄走到陈默身边坐下,比划着示意多为擦伤,内腑震荡,骨头无碍。他焦急指向四周,询问苏晴下落。
“苏晴与我们失散,被那东西控制,可能坠往别处。”陈默低声道,“先保自身,再寻她。”阿木含泪点头,攥紧了拳头。
两人背靠背调息,同时警惕四周。荧光苔藓的微光仅照亮小片区域,远处黑暗深不见底,唯有偶尔的动静,让这片空间愈发压抑。
“这里是封魔谷地下深处?”陈默低语,能察觉空气中充斥的阴气、死气与兽性气息,“恐是古代殉葬坑,或是魔物巢穴腹地。”
古朴戒指的温热在此刻变得紊乱,受混乱能量场干扰,仅能模糊偏向某个方向。“先寻安全之地,处理伤势,淤泥绝不能久留。”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中传来“呼…呼噜”的粗重喘息,伴着“啪嗒啪嗒”的蹄爪踩踏声,由远及近。
两人瞬间屏息,死死盯住声源。
惨绿微光下,三个高大臃肿、散发浓烈恶臭的黑影缓缓浮现——是直立行走的野猪人!
它们身高近两米,覆着钢针般坚硬的黑褐/暗红鬃毛,沾满黑泥;头颅前突,惨白獠牙挂着肉丝,猩红小眼中满是残暴贪婪;手握木棒、石斧、锈刀,显然被活人气息吸引,正呈扇形缓缓逼近,堵住前路。
浓烈体臭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准备战斗!”陈默哑声喝令,强忍左胸与左臂剧痛,右手抓起淤泥里的炼狱战斧。斧身冰冷沉重,震得伤臂发颤,他却冷眼紧盯最壮硕的黑野猪。
阿木咬牙摸出几支备用木箭,虽短弓已毁,木箭却可作短矛。他眼中凶光乍现,紧紧守在陈默侧后方。
野猪人毫无耐心,距十步时,为首黑野猪发出震耳咆哮,后腿猛蹬地面,溅起大蓬淤泥,如失控战车挥舞木棒,直冲伤势最重的陈默!两侧红野猪同时嘶吼,展开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