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二千吨?
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差点笑出声。
还以为宋毅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数字,结果就这?
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再去想那个坐外厅的小老板。
唐家的晚宴,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犯不着为一个外地来的愣头青费神。
宴会进行到慈善拍卖环节,他举了几次牌,拍下一幅字画,算是给唐家面子。
席间有人过来敬酒,他端着酒杯应酬,谈笑风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毅那句“有些生意不是看流水大小的”一直在脑子里转。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觉得那个人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象是在吹牛,也不象是在挽尊,更象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拍卖还没结束,周启航忍不住走到洗手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李主任,我启航。问你个事,去年的夏缅煤炭贸易数据,你手头有吗?官方的。”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周启航嗯了一声,等着。
片刻后,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多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
去年夏国全年出口到缅甸的煤炭总量——七千吨。
周启航握着手机,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一动不动。
镜子里的人穿着定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从容了。
“确定吗?”
“确定。海关总署的公开数据,去年全年对缅煤炭出口总量7123吨。不过今年前两个月就出口了22000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边这几年都是从暹罗国、罗刹国、小倭国进口的。”
周启航挂了电话。
把手机收进口袋,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却没有洗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水流发呆。
七千吨。
全国一年,七千吨。
宋毅一个人,两个月,22000吨。
这意味着缅国从矿区、陆路运输、边境关卡、地方武装、税务审批全给宋毅大开绿灯,他不敢想象这得拥有多么大的力量才能做到。
22000吨
一个很小的数值
里面所透露出的信息却是远远超过了数值本身。
周启航关上水龙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在洗手间里弥漫开来,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他开始重新思考这件事。
周启航把烟掐灭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脸,想起刚才在外厅,宋毅说“有些生意不是看流水大小的”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是隐忍,不是克制,是纯粹的不在乎。
因为在他眼里,周启航的轻视,根本不值得在乎。
周启航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他必须重新评估宋毅这个人!
一个可以撬动一个国家某类产品进出口额度的人,绝对不是之前他调查出来的结果。
周启航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取出手机,将文档夹里的三个女人照片删除,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没有变,脸上重新挂上了从容的笑容。
与此同时,拍卖会还在继续。
拍卖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件拍品。
“各位来宾,下一件拍品......”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是成瑶女士捐赠的一条缅国天然鸽血红宝石手炼,共由十八颗主石和三十六颗配石组成,总重六十八点八克拉,附GRS国际证书,产地缅甸抹谷,无烧,鸽血红级别。”
大屏幕上放出了手??的特写。
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浆,深邃、浓郁,仿佛有一团火被封在了石头里。
每一颗主石的大小和色泽都几乎一致,显然是从同一块原石上切磨出来的,这种成色的鸽血红宝石单颗已经难得,凑齐十八颗做成手炼,更是可遇不可求。
周启航的眉头皱了皱,这条天然鸽血红宝石手炼是他当年送给成瑶的生日礼物,花了他888万,成瑶竟然将它拿出来拍卖。
两人的夫妻情分怕是到头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也没有办法。
他和成瑶之间的婚姻本就是两个家族之间的选择,跟他们没关系。
“起拍价,五百八十万元人民币。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元。”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台下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