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憔悴落魄的模样,李文武鼻尖骤然一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几欲滚落。她死死咬紧下唇,用力屏住呼吸,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肌肤,凭借极强的意志力强行克制住所有情绪,硬生生压下了想要冲上前拥抱父亲、诉说思念的冲动。
身旁端坐的安泰顺着文武的视线望去,目光精准落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之上,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分别四十八年、阔别半生的亲兄长李大川,还有那位素未谋面、命运坎坷的侄女文文。四十八年的岁月隔阂、半生的血脉羁绊、无尽的牵挂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心头,让他瞬间心如刀绞。
安泰握着餐具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胸腔之内五味杂陈、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哽咽难言。沉默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餐具,眼底满是沧桑与酸涩。
“那是……大哥。”安泰的嗓音沙哑低沉,裹挟着半生别离的酸楚与重逢的动容,格外沉重。
二人深知此刻危机潜伏、不宜久留,不敢再多停留观望,生怕长时间驻足引起随行保镖的警觉与怀疑。两人迅速镇定心绪,从容结账,压低身形、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融入人流,快速离开喧闹的餐厅,原路折返隐蔽客房。
厚重的房门闭合落锁的瞬间,所有紧绷的伪装彻底崩塌。李文武浑身脱力,脊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顺着墙面无力滑落。
“爸爸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喉头剧烈哽咽,声音破碎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心疼与酸涩,话未说完,积压多日的泪水彻底决堤,肆意滑落。
安泰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与激动,压下手足重逢的动容,快步上前,轻轻拍抚着侄女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坚定,轻声安抚:“文武,别哭。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平安救出你父亲和文文,此刻万万不能冲动、打草惊蛇。只要看到他平安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昏暗暖黄的灯光铺满狭小的客房,叔侄二人并肩而立,压低声音低声商议,细细梳理连日探查的所有线索,逐一排查游轮的安保漏洞、守卫规律、房间布局,一点点推演局势、斟酌细节,周密谋划着这场惊心动魄、步步惊心的海上营救计划。
三、李大川的困境
与此同时,游轮私密雅间之内,柔软奢华的真皮沙发舒适度极佳,可端坐其上的李大川,却只觉如坐针毡、心神不宁,浑身被无尽的恐慌与压抑包裹。
自此前得到海哥暗中相助,辗转逃离云顶险境、登上这艘看似安稳的太平公主号游轮后,李大川才彻底看清现实。他从未拥有过自主选择权,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黑暗势力刻意安插、用来管理游轮地下赌场的一枚傀儡棋子。
他每日经手巨额流水、见惯奢靡钱财,却始终摸不透幕后大佬坎塔瓦尔的真实意图,更无从知晓对方亲自交代的隐秘任务究竟暗藏何等凶险。整整三个月时间,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如同阴云般死死笼罩着他,日夜不散、挥之不去。
他渐渐清晰察觉,自己正一步步坠入一个精心布局、环环相扣的致命死局,从始至终都是别人算计中的牺牲品,稍有不慎,便会瞬间丧命、尸骨无存。日复一日的恐惧与煎熬,日夜不休的猜忌与焦虑,彻底消磨了他的精气神。即便身处锦衣玉食、奢华无忧的环境,也依旧日渐消瘦、神色憔悴,身心俱疲。
无数个深夜,当整艘游轮陷入沉寂,唯有海浪不停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孤身独处的李大川,听着单调孤寂的海浪声,总觉得自己如同被困在摇晃的密闭棺木之中,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看不到一丝光明与出路。
就在昨日,素来神秘狠戾的军火巨头坎塔瓦尔,突然现身游轮赌场。他将一张面额千万美金的巨额票据重重拍在桌面,纸张碰撞桌面的清脆声响,在李大川听来,如同催命符般刺骨惊心。
随后,坎塔瓦尔亲自带着他穿过层层幽暗廊道,抵达赌场后方阴暗潮湿、少有人至的电气控制室。狭小密闭的房间内充斥着金属冷锈味,光线昏暗压抑,坎塔瓦尔将一枚小巧精密的微型远程接收机,强行塞进李大川的掌心。
他眼神阴鸷冰冷,如同蛰伏的毒蛇,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语气不容置喙、字字狠厉:“无需多问、无需多想,只需严格听从我的指令,按要求操作即可。后续会有重要客人搭乘快艇登船,你只需完成指定操作,便是向我报平安。事成之后,这笔千万美金,足够你的家人几辈子衣食无忧、富贵安稳。”
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