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通宵的拉锯博弈,直到天色微亮、彻底收局离场,后台结算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冰冷刺骨——一夜之间,李大川净输二百八十万!
踏出娱乐城恢弘的大门,凌晨的夜风微凉刺骨,席卷周身,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底翻涌的燥热、不甘与深入骨髓的恐慌。繁华霓虹在身后次第褪去,只剩无尽的落寞与冰冷。
“大哥,要不咱们去大炮台走走,登高散散心、缓缓心气?”
牛不吹跟在身后,看着李大川阴沉如水、毫无一丝神色的侧脸,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低声试探,心里忐忑至极。
“不去。”
李大川语气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断然回绝,“去海边走走,不用跟着我。”
回到入住的高端酒店,整间套房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死寂无声。
牛少胜早已等候在酒店,看着李大川孤身一人、沉默寡言、落寞萧索地推门走进房间,孤单的背影褪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满是颓唐疲惫,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待李大川关上房门、独自沉寂之后,牛少胜立刻将一脸苦色的牛不吹拉到角落,掏出随身的小记事本,压低声音追问:“今天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看老李状态极差,脸色不对劲得很,输了多少?”
牛不吹满脸无奈、连连摆手,语气满是无力:“胜哥,别提了,今天彻底糟了。大哥彻底杀红了眼,谁都拦不住,一把比一把大,输得很惨,具体数目我不敢多问,但绝对是巨款。”
牛少胜重重长叹一口气,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混迹江湖多年,他心里清楚,赌徒一旦上头失控,任何劝说都是徒劳,此刻多说无益,只能任由事态恶化。
自这惨败一夜之后,李大川像是被厄运缠身、彻底中了邪一般,陷入了无尽的执念与沉沦。
他满心不甘、无法释怀,绝不相信自己积攒多年的运势会骤然散尽,不肯接受一朝落败的现实,满心执念只想翻盘回本、重回巅峰。自此,他往返滨海与澳门的频次骤然翻倍,从最初的一月一次,变成一周一趟,停留濠江的时间越来越长,沉溺赌台的执念越来越深。
可赌场运势,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
世间墨菲定律,在冰冷的赌桌之上应验得淋漓尽致、分毫不差。人的运势一旦彻底逆转崩塌,便如同江河日下、奔流入海,再也无法回头、无可挽回。
整整半年时光,李大川赌场上输多赢少、节节败退,几乎毫无胜算。此前一年拼死搏杀、来之不易的八百万盈利,尽数全数吐回赌场,分文不剩。不仅所有利润亏空殆尽,就连自己打拼多年攒下的原始老本,也在日复一日的博弈中持续亏空、不断缩水。
远在滨海的家庭防线,也在巨额亏空与无尽消耗中,彻底轰然崩塌。
起初,妻子张君茹始终深信丈夫在外做大生意、闯大格局,默默包容支持。在她看来,做工程、跑生意难免出现资金周转紧张,临时缺款实属常态,因此始终对他百依百顺、全力支持,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当一次次汇款流水累加,总金额悄然突破五百万,家中积蓄飞速流失,工厂资金频频告急,女人细腻敏锐的直觉,让她从心底生出彻骨的寒意与无尽惶恐。
“大川,家里流动资金已经所剩无几,厂里运转都快要跟不上了,你能不能先回来一趟,好好盘算盘算?”
长途电话里,张君茹的声音带着隐忍的颤抖与恳切的恳求,满是担忧与不安。
可早已被赌局执念裹挟、心态彻底扭曲的李大川,早已听不进半句良言。他满心烦躁、戾气丛生,对着电话粗暴怒吼:“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生意门道!这点亏损根本不算什么!等我这一把彻底翻本,连本带利成倍赚回来,你等着看好就是!”
暴躁的吼声穿透听筒,击碎了夫妻间最后的温情与信任。
从这通争吵开始,夫妻二人的矛盾日渐激化,争执不断、隔阂渐深,往日的和睦温情彻底消散,只剩下猜忌与争执。察觉不对劲的张君茹开始刻意管控资金、拖延汇款,李大川索要一百万周转,她万般无奈之下,只敢挤出二十万应急。
这场无休止的资金拉锯,彻底击碎了李大川最后的理智。他偏执地认为,世道不公、人心背离,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就连最亲近的结发妻子,也不肯信任自己、不肯助自己翻身。
矛盾彻底爆发的那天,张君茹狠下心,彻底切断了所有资金来源,哪怕冒着打乱工厂运转的风险,挪用厂里仅剩的生产备用金填补家用窟窿,也不愿再让他挥霍损耗。
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下半年的秋风萧瑟寒凉,扫尽枝叶、满目荒芜,一如李大川的人生境遇,残酷得不留半分情面。
前后半年拉锯、反复沉沦,细细核算总账,李大川在博彩这台冰冷无情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