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小巴黎祸从天降
打算与在外放哨值守的黑三汇合返程。

    两人并肩走出赌场大门十余米,刚刚转过一处偏僻阴暗的巷角,一道尖锐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瞬间撕碎了凌晨山野街巷的死寂。

    “砰!”

    沉闷又爆裂的枪声在空旷的街巷中轰然炸开,宛若惊雷落地,震得周遭寂静无声。

    猝不及防的王老六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痛哼,眉心骤然绽开一朵刺眼猩红的血花,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向后仰面倒地,重重砸在满是尘土的冰冷地面上,再也没了动静。

    不远处在外围放哨的黑三和大胆,听见这道致命枪声,瞬间脸色惨白、血色尽褪,心头巨震,不顾一切拔腿就朝着王老六倒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就在两人冲到距离王老六不足二十米的位置时,混迹道上多年、心思缜密的黑三猛然刹住脚步,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了还想往前冲的大胆。他瞬间反应过来,赌场内部的人早已闻声尽数涌出,显然是有人提前暗中报信设局,此刻贸然上前,无异于自投罗网、白白送命。

    紧随其后的小山子慌慌张张跑到黑三身边,浑身剧烈颤抖,手脚冰凉,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不过短短数秒,急促刺耳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呼啸而来,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灰蒙蒙的晨曦,将整条街巷照得明暗交错、人心惶惶。

    黑三混迹江湖多年,深谙道上规矩与利害关系,心里无比清楚,这场命案牵连极广,一旦牵扯出李大川和一众兄弟,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他强压着胸腔里剧烈狂跳的心脏,强行镇定心神,带着惊恐未定的小山子和大胆,迅速躲进暗处角落屏息观望。

    昏暗的晨光里,王老六一动不动地僵躺在尘土之中,温热的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快速浸透了身上的衣衫,染红了身下的土地,缓缓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泊,惨烈至极。

    警车稳稳停靠在现场之后,赌场内四散逃窜的人群早已不见踪影、作鸟兽散。警方快速封锁现场、草草完成初步勘察,随后开来一辆面包车,将王老六尚且留有体温的尸体匆匆抬走、带离现场。

    夜色降临后,黑三带着满心惊惧的小山子和大胆连夜赶路、马不停蹄赶回住处,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将王老六惨死的噩耗告知了李大川。

    后续众人多方打听、辗转打探才得知,下手行凶的是一名此前在小巴黎赌场输光全部身家、负债累累的亡命赌客。那人因为赌局倾家荡产、走投无路,心生极致怨毒,不惜铤而走险购入黑枪,专程前来赌场寻仇泄愤。至于这名亡命之徒的真实底细与最终去向,无人追查、无从考究,最终只落得一条鲜活人命、一场血色悲剧。

    李大川听闻噩耗的瞬间,宛如遭受晴天霹雳,整个人骤然僵立在原地,四肢僵硬、大脑空白,久久愣怔着说不出半个字。极致的悲痛与悔恨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他满心懊悔,悔得肝肠寸断、无以复加。他痛恨自己心存侥幸、迟迟没有早做决断,痛恨自己贪念难除、执念太深,没能及时醒悟,带着一众兄弟及时收手、回归正途。

    事已至此,李大川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群靠着赌局聚在一起、抱团闯荡的兄弟团伙,早已气数已尽、彻底走到了尽头,昔日风光张扬的局面,终究彻底崩塌。

    长久的死寂沉默过后,李大川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悲痛,拿出众人这段时日在各个赌场赢来的全部钱财,仔细清点之后均匀分成数份,郑重交到杜平和黑三手中。

    此刻的他嗓音沙哑干涩,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眼神疲惫又决绝。他郑重嘱托黑三,务必尽心尽力妥善料理好王老六的身后后事,倾尽所能安排周全,绝对不能让跟着自己闯荡一场的兄弟暴尸荒野、潦草收场。

    随后他又反复叮嘱杜平,让其务必留守当地,悉心照料体弱多病的王老六妻子,还有他那年仅八岁、天生心智残缺、懵懂单纯的幼子小六子,护好孤儿寡母,不让二人受人欺凌、无依无靠。

    他有条不紊、细细安排好所有后续事宜,神色沉稳肃穆,像一位大势已去、即将遣散部下的落魄将军。再三叮嘱二人,务必护好剩余的一众小兄弟,从今往后,众人就此四散分离,各自回乡安家,找一份安稳正经的营生,脚踏实地、安分守己过日子,此生再也不要沾染赌场行当,远离这些刀口舔血的凶险是非。

    所有事宜交代完毕,李大川不敢再多停留片刻。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这片充满恩怨纠葛的地方、再多看一眼身边的兄弟,积攒的情绪就会彻底崩塌、彻底失控。

    最终,他孤身一人、满心狼狈地独自南下,一路奔波返回阔别已久的李家屯,自此彻底封刀收手,决意彻底告别过往闯荡江湖、涉险博弈的荒唐岁月。

    另一边,黑三带着巨款连夜赶往王老六家中,亲眼见到王老六妻子悲痛欲绝、哭天抢地、几近晕厥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满腔愧疚与酸涩涌上心头,滚烫的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几度将要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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