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藏书阁
显得有些旧,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惧意。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殿下需要回烬京。不是三个月后,是尽快。”沈知秋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石桌上,手指沿着沉枷江向东滑动,“走水路,顺沉枷江而下,四日到东海虞港。殿下把东海的副鼎交给虞衡,把朔方的副鼎交给齐铁,把西域的副鼎交给马家的人。让白烛会同时毁掉这三尊副鼎。九锁松三道,苍溟的力量就会减弱三分。那时候殿下再回烬京,进通天塔——替苍溟的位置。”

    谢石在旁边站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

    “殿下,断魂桥今晚子时就要炸了。桥炸之后,从西陵回烬京的陆路彻底断绝。如果要走水路,殿下必须在桥炸之前出发——也就是今晚。”

    窗外,沉枷江的江水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那条路通向东海,通向三个月后,也通向所有副鼎的位置。萧烬将掌骨和铁钥匙一并收入怀中,那里已经有五样东西——母妃的匕首、祖父的匕首、父王的牙齿、谢明烛的蜡牌,以及裴照夜父亲的刀鞘。

    现在又多了两样。

    “沈知秋。”他说。

    “臣在。”

    “你替我去一趟城北旧宫遗址。告诉那位长老,钟声我已经敲响了,他要准备什么东西,明天交给你。”萧烬走到石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具缺了左手掌骨的骸骨,“然后去九锁庙,告诉九锁僧——刀鞘我拿到了。断魂桥今晚子时会炸。让他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毁鼎。”萧烬的目光落在谢石身上,“你不是说,三十年前苍溟的烬卫在九锁庙外堵了三天三夜,最后因为副鼎上的血纹撤了人?那是因为有人威胁要滴血毁鼎,苍溟舍不得他的烬卫。今晚也一样。断魂桥炸了之后,苍溟会不惜一切代价封锁通往西陵的所有道路。他怕的不是我——是副鼎被毁。那就让他更怕一点。”

    他跨出石门。

    “今晚子时,裴照夜炸桥。明天卯时,九锁僧毁鼎。这两件事一旦发生,苍溟就顾不上我在哪里了。他会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保住剩下的副鼎上。到那时候,我从水路走,他不会发现——因为他的眼睛全盯着西陵。”

    沈知秋合上地图,背起书箱,对着萧烬的背影深深一揖。

    “臣明白。”

    萧烬走出藏书阁时,午后的日头已经开始偏西。西陵的天空依旧是那片干净的灰蓝色。他站在石阶上,从怀中取出谢明烛留给他的那枚蜡牌,翻到背面。灭烬苔的荧光下,那四个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此人可信。”

    三个月。蜡尽人醒。如果她不醒呢?

    他将蜡牌重新揣好,向着谢家旧宅的方向走去。今晚子时,他要站在沉枷江的渡口,看着北边断魂桥的方向升起爆炸的焰光。然后登船。不是逃亡,是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