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后巷
大地去。西陵是前朝旧都,朝廷在那里设有行宫。我会请旨去西陵行宫为先帝守灵。皇帝会同意的。”

    谢玄的瞳孔微缩。

    “殿下要借守灵的名义,去藏书阁找契约正本。”

    “对。苍溟不敢在行宫动手。西陵是唯一能隔绝烬气的地方。如果我在那里找到杀死太祖魂魄的方法,下一步就是回烬京——破鼎。”

    谢明烛从墙上直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萧烬没有看她,“你父亲说苍溟再感知到你用一次烬解,就会锁定你的位置。”

    “我不需要用烬解。”谢明烛走上前,从萧烬掌中拿起那枚倒置烛火的蜡牌,重新挂回自己腰间。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灭烬苔的荧光下亮得像是两块凝固的琥珀。“我说过,谢家每一代执烛人,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我还知道另一件事——我祖母活到了六十二岁。她用烬解用了九次,一次都没死。因为第九次之后,她找到了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谢明烛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向着窑外走去,青灰裙摆在灭烬苔的荧光中留下一道淡绿色的尾迹。

    走到侧门口时,她停了一步。

    “明天卯时,你上朝。我在东宫梅林等你。”

    然后她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中。

    窑内重新安静下来。谢玄收起剩下的两枚蜡牌,将油灯的火苗拨亮了一些。橘黄的光照在他清瘦的脸上,让那些被压了二十年的皱纹显得格外深。

    “殿下。”他说,“臣的女儿,脾气比她母亲还倔。她决定了的事,臣拦不住。但殿下能拦。”

    “我不打算拦她。”萧烬说。

    谢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笑了笑,那声笑比方才的干笑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你比你父王疯得早。他是在鼎前疯的。你是还没进鼎,就已经疯了。”他说的话和仁宗废太子在东宫书房里说的一模一样。

    萧烬没有否认。

    他走到侧门口,推开那道窄门。暮色已经漫过了外城的屋顶,将整个烬京染成一片灰蓝。远处的通天塔尖上,幽蓝的光比白天更亮了一些,像一颗在暮色中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还有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裴照夜会用“不见光”割开自己的喉咙——如果他不做任何事的话。

    他从怀中摸出那把祖母留给祖父的裴家匕首,在暮色中看了一眼刃口上哑光的光泽,然后大步走进巷道的阴影里。

    他要去一趟夜枭司衙门。

    不是为了告别。

    是为了还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