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学术期刊,曹旭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
墨西哥城的高原阳光比想象中更烈,但阳台有遮阳棚,加上时不时吹来的干爽的风,倒也不觉得热。
中午十二点多,游行队伍从改革大道经过,远远能听到鼓声和口号声,密密麻麻的人群像一条移动的河流。
露西娅端着咖啡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转头对曹旭说:“比我预想中规模更大,更疯狂。”
“墨西哥人热爱游行。”曹旭从躺椅上坐起来,“几乎每个月都有。”
下午两点多,游行结束,道路解封。
卡洛斯确认安全后,车队出发。
第一站是宪法广场。墨西哥城的心脏,也是拉美最大的广场之一。
巨大的国旗从中央旗杆上垂下来,在风中缓缓展开。
广场一侧是大都会大教堂,深灰色的石墙上长满了岁月的斑驳,另一侧是国家宫,总统办公的地方。
露西娅站在广场中央,仰头看着那面巨大的国旗,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西班牙广场的旗也大,但这个更……”她想了想措辞。
“更重。”曹旭接话,“这面旗很重。几十公斤。”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当然是做了攻略的。”
两人沿着广场外围慢慢走了一圈,看了大教堂,又逛了旁边的工艺品市场。
露西娅买了一顶编织草帽戴在头上,侧过头来问曹旭好不好看。
曹旭说好看,她就把草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第二天,特奥蒂瓦坎。
从墨西哥城出发,向东北方向开车大约一小时。
这里是古印第安人留下的最大城市遗址,比阿兹特克帝国还要早一千多年。
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矗立在“亡者大道”两侧,像两座被时间遗忘的巨大祭坛。
露西娅站在太阳金字塔的脚下,仰头看着那座五层台阶、高六十多米的石砌建筑。
金字塔的正面有宽阔的石阶通往顶部,台阶上的石头被千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
两个人开始往上走。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比普通楼梯高出一截,露西娅走了几步就开始喘。
曹旭跟在后面,在她偶尔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把手搭在她的腰后,做一个不重不重、若有若无的支撑。
到顶的时候,露西娅扶着曹旭的肩膀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往远处看。
整个特奥蒂瓦坎遗址铺在脚下,亡者大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笔直延伸,两侧的神庙和宫殿遗址错落分布,远处的群山在薄薄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值了,景色太美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喘息。
曹旭站在她旁边,看着同一片景色。
风从金字塔顶端掠过,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翻飞。
第三天,两人去了瓜达卢佩圣母大教堂。
这是拉美最重要的宗教圣地之一,据说圣母玛利亚曾在这里显灵,每年吸引数百万信徒前来朝拜。
教堂建在山坡上,新老两座教堂并列,新的那座是现代风格,巨大的穹顶像一把撑开的伞。
从教堂出来之后,两人沿着山坡慢慢往下走。
路边有很多卖宗教纪念品的小摊,十字架、圣母像、念珠,还有各种手工艺品。
第四天,两人去了弗里达·卡罗博物馆。
那栋蓝色的房子藏在科约阿坎区的一条安静街道上,外墙是浓烈的钴蓝色,窗框刷成绿色,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露西娅提前订了票,两人从侧门进入,避开了人潮。
弗里达的画作在安静的空间里依次排列。
她画自己,画痛苦,画身体和灵魂的破碎与重组。
那些色彩浓烈到近乎暴烈的画面,在小小的展厅里散发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力量。
露西娅站在《两个弗里达》前面看了很久。
“她把自己劈成两半。”她说,“一半爱迭戈,一半不爱。一半是欧洲,一半是墨西哥。”
曹旭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幅画里两个并排坐着的弗里达,心脏暴露在外,血管连接着彼此,一头被剪刀剪断。
“有些人的痛苦,只能画出来。”他说。
露西娅侧过头来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在展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意。
第五天,两人没安排具体行程。
上午在酒店休息,中午去了改革大道上一家老字号的墨西哥餐厅。
曹旭点了烤羊肉、牛舌塔可、玉米饼汤和一杯龙舌兰,露西娅要了一份酸橘汁腌鱼和一杯气泡水。
吃完饭,两人沿着改革大道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