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卦之事,不是越老便越是精通的。”
“夏姑娘,你把手伸出来,我来给你算一卦。”
夏荷按毕去非所说张开手心。
毕去非观她掌心右侧有条狭小的伤口,看起来很新,像是被树枝划伤的。手腕内侧有烫伤痕迹,食指、中指和拇指的指腹及侧面都无茧。
再结合她的装束和所用熏香,可以推断她应当以往是做些服侍的轻松活计,近来才来庖屋,还有些许不适应。
“夏姑娘近来遭了些霉头,还见了血光,不过夏姑娘且宽心,否极泰来,那紫气东来之日也不远了。”
夏荷细细想来自己近来的经历,一下子便转变了口风,“真不愧是桃大师,这都能算出来,您叫我夏荷就是。”
“你自己偷懒就算了,还带着小桃一起?”韦大婶气势汹汹走来。
夏荷立马闭上嘴巴,便乖乖走到旁处去打下手了。
等到韦大婶再次把案板切得铛铛作响,夏荷找准机会凑到毕去非身边,用手掩住嘴巴,悄悄说道。
“桃大师,您能算算这里的风水吗?”
突问风水,多因不吉之事。
“自然可以,不过……”毕去非开口道:“你得先告知我林府发生的异常之事才行。”
夏荷面上愈发地显现出佩服之色,“桃大师所言极是。”
“昨日晚上,府上抬回来具小厮的尸体。”夏荷想起来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身上到处都是暗紫红色斑痕,脸上被人砸得面目全非,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那小厮姓甚名谁?往日里做些什么活计?于何时何处发现的他的尸身?可曾去县衙报过案?”毕去非问道。
“他叫小福,是跟在林公子身边的小厮,听说是昨晚在赌坊遇见了仇家,就被报复杀死了。府上知他好赌的品性,没想着去县衙,敛了他的尸身,待今晚夜黑之时便要送去乱葬岗。”夏荷一一答道。
毕去非眉心微蹙,“不对。”
夏荷咕咚吞咽下口水,“桃大师,可是有什么疑问?”
“小福是何时离开林府的?”毕去非问道。
“昨日酉时我在府中见过小福。”夏荷努力回想,“不过他是何时离开的林府就不清楚了。”
毕去非停下手中动作,“可否带我去看小福的尸身?
“桃大师,去看那瘆人的东西做甚?”夏荷的头摇得如拨浪鼓。
毕去非引着夏荷走到灶台旁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只叫两人听见,“小福被人所害,心有怨念,冤魂在此处徘徊不去,已然坏了风水。需我前去超度,送他一程。”
夏荷问道:“桃大师,可要备什么物件?”
“不必。”毕去非面色肃穆,“不过此事关系甚大,不得叫第三人知道,免生事故。且需在赏花宴结束前超度完,借人气镇压小福的怨气。”
夏荷连连点头,“桃大师,我这就带您去。”
“活还没干完,就打算走了?”韦大婶的声音适时在耳后响起。
毕去非回身,把刚顺的白帕递与韦大婶一条。
“疱屋热气重,您先擦个汗,主家方才说宴席缺端茶的丫鬟,催得急了,我和夏荷便先走了。”
韦大婶接过帕子给脖子抹去汗,“那行,你俩快去吧。”
刚出疱屋,就碰上来找丫鬟的嬷嬷。
“来的刚好,宴席那边缺两个端茶的丫鬟。”嬷嬷指着夏荷,“夏荷,还有……你们都去那边。”
“不愧是桃大师,料事如神。”夏荷在旁赞叹道。
并非料事如神。毕去非轻咳一声,“区区小事而已。”
回廊中,新发的嫩叶顺着枝条垂下,毕去非眼睛盯着地面,眼前不偏不倚出现双黑色绸缎制靴,挡住她身前。
毕去非往旁边跨了一步,让出路来。
没成想那双靴子的主人好似要与毕去非对上,循着她的步伐又挡在了前面。
毕去非这下不垂头了,抬眼便是要与眼前这人论道论道。
“此处可有换衣袍的地方?”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兀地响起,毕去非立马压住了抬头的动作,掐着嗓子回道。
“奴婢是新来这府上的,不甚清楚,奴婢这就叫别的丫鬟来给您带路。”
说罢毕去非扭头就走,严子皓长手一捞,便是轻松按住了她的衣领。
“毕去非,你何时变成林府的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