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帷之下
随后踏入其中,印入眼帘的便是屋子角落处,成坐姿姿势的女子尸体。

    此女子,也就是红香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整个人靠床对桌,身体自然下垂。

    面上是娥眉横翠,本该是生春粉面,熠熠生辉。而此刻却是失了血色,还带着明显的痛苦之色。

    林上阮没说什么,只是严肃起面容,而后打开箱匣,熟练地带上自制的油手套,拖住女子的头后将她平放到担架上。

    趁着林上阮备置的功夫,毕去非观察起厢房的周围。

    屋内左侧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些成色不错的玉器。

    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还挂着铁质感的小锤。

    靠窗的桌几是檀木制的,其上还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

    倒是未曾想过这居室竟有几分雅致,不像一个乐姬,反倒像文人的书房。

    而且这些摆放的器皿,若是放到碎玉坊去卖,估计也可以卖上不少银钱。

    毕去非走到铺陈着锦被的木床前,叠得一丝不苟的被褥唯独在右上角的地方留了些许空隙。

    她掀开半面被褥,一封信映入眼帘。

    毕去非将信置于桌几,视线触及到摆放于桌几上的青瓷茶杯。

    里面已无茶水,只是……

    她将茶杯置在鼻下,“如此浓重的药材气息,隐约还可闻出长葛的独特气味。”

    “这是味能提人精神的药材。”

    林上阮素手一抬打断了她,温婉的脸上透出许认真,“该记录仵作报告了。”

    拉开口腔,用棉签刮试,林上阮端详一番,“有少量食物残渣。”

    再按压皮肤硬度,观察全身颜色,“应该是于约两个时辰前逝去。”

    林上阮执起红香姑娘的双手,“染甲干净,无皮屑及其它残留物。”

    林上阮继而从箱匣中取出把银剪,沿着红香姑娘的腰侧剪开裙裳。

    她的两胁之间有一条一条的青纹,沿着腰侧直到她的大腿后侧,鞭子的痕迹留得很真。

    左臂最上的地方留下了一圈铅色的伤痕,竟象一把老虎钳子把这火柴般大小的手臂挤碎了。右腿上膝盖有一处裂痕还未封口。

    “这是……”林上阮眉头蹙起,紧盯着尸体身上的伤痕“都是些陈伤,最新的大抵于几个星期之前留下。”

    “这些,难道是受到了老鸨的毒打?”

    毕去非苍白的脸上显露出几分不赞同。

    “看这两侧摆着的紫檀架、玉器、白玉比目磬,还有屋内这雅致的摆设,此等待遇,这位姑娘在花楼也不算是一般迎客的姑娘。”

    “若是她与老鸨有了争执,老鸨对其施刑,也万万不会在她身子显眼处留下痕迹,毕竟花楼的姑娘可是要出去接客的。”

    “所以,红香姑娘身上所伤应当为他人所留,而且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就那些来玉楼寻欢作乐的达官贵族留下的。”

    说着,毕去非苍白的手指寸寸比过伤痕的长度,眼神微微变化,“这可是引起身亡的缘由?”

    林上阮摇头,面上显出几分笃定,“面色苍白,印堂发黑,肤色偏黑,这像是心衰竭而亡的症状,单纯的外伤不会使尸体显出这般的特征。”

    说罢,林上阮取了精铁小刀,一个下手就是干脆地把尸体手臂靠动脉处的肌肉划开来——外部浮肿,内却收缩。

    林上阮语气下沉了些言道。

    “她应是本来便患有心疾,此次应当是外物入肌骨,刺激全身,引发心疾后慢慢走向死亡。”

    毕去非挑眉,慢慢走至桌几处,“外物吗?”

    林上阮手指探过尸体的耳后、颈部以及腋下,其上皆无无针孔痕迹。

    “外物非由皮肤处进入。”

    毕去非拾起茶杯走到林上阮跟前,其杯沿处有细小的刮擦痕迹,像是被坚硬的物体摩擦所致。

    见此,林上阮扫过红香姑娘的牙齿,继而微微翻动尸体,凑近来看她的后颈处,其上被木床所压的红痕还未消失。

    “如此看来,红香姑娘是被人逼着灌下致人兴奋的药汤而亡的。”

    林上阮从箱匣中取出针线,细致地将红香姑娘的裙裳重新缝起。

    “你可发现了什么有关凶手的线索吗?”

    杵在一旁的毕去非微微颔首,“有三处线索。“

    “首先凶手知道红香姑娘患有心疾,专门下药致她死亡。这说明凶手对红香姑娘很熟悉。”

    “其二,照你所说,红香姑娘的心疾发了一段时间,她是慢慢失了呼吸而亡的。”

    “但是她的染甲并无皮屑,也无衣物和地材的残存,说明她被人灌下药汤的过程,竟无一点挣扎。”

    “失去呼吸的过程明明那么痛苦,她却一点求生的意愿都没有。”

    “若不是红香姑娘对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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