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逃脱
    城门口兵荒马乱,都为远处的火光牵动了心神,没给她们原路安全返回的机会。

    花尧姮护着两个孩子,看向苏禾:“翻城墙?”

    饶是如今心情低落的苏禾,也被这个建议惊到失笑。

    花尧姮就算了,凭她的实力想翻城墙,还躲开其他人的耳目,不难。可问题是,苏禾跟这俩孩子呢?两个小女孩就不必说了,苏禾本人也够呛啊。

    让花尧姮一带三,连背带抱地拖他们,神仙也得被拖垮。

    苏禾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建议。

    花尧姮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

    苏禾:“……”

    到底是谁想爬城墙已经不言而喻了。

    苏禾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城墙的方向,目光顺着那道黑沉沉的长墙往北移。

    京城西面多商贾,南来北往的货物走西城门最方便,久而久之,城墙根底下那些排水渠、暗沟,修得比别处都宽大。因为上游连着城里的几条大渠,春夏泄水用,秋冬枯水期,水道几乎干涸,只余浅浅一层淤泥。

    她之所以知道这事儿,还是之前跟赵休言在酒楼里胡侃,听工部一个主事喝多了吹牛讲到的。

    “走西城墙,底下有条渠。”苏禾敲定,“这个季节水浅,穿过去就能进城。”

    花尧姮没多问,就像之前没有过问她为什么会撬锁一样,只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前,跟着她走。

    她们在夜色中绕了个大圈,避开城郊起火点附近奔走的里正和救火队,沿着城外荒地的矮树林摸到西城墙根。

    苏禾借着远处火光映过来的一点微光,一棵一棵数树。

    数到第七棵,她停住了。

    这棵老柳树根部的土明显比别处松,枯草倒伏的痕迹也很新。苏禾拨开乱草,露出底下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石板下面就是暗渠入口,黑黢黢的洞口往外冒着阴凉潮湿的风。

    苏禾试了试青石板,搬不动。花尧姮帮了一把,将青石板掀开。

    洞口不大,成年人要弓着腰才能钻进去。苏禾打头,花尧姮殿后,两个孩子夹在中间。

    暗渠里果然只有浅浅一层淤泥,淹到脚踝,冰凉刺骨。

    往深处看,黑暗中隐约能瞧见几只被火光惊动的老鼠沿着渠壁飞快地窜走,带起一阵轻微的水声。

    苏禾率先钻了进去。

    弓着腰在暗渠里行走比想象中更吃力,头顶的砖顶不断往下渗水,冰凉的污水顺着她的后颈淌进衣领里,激得人直打哆嗦。

    火折子的光亮有限,只能照亮前方三四步的距离,再远处就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脚下的淤泥黏性很大,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靴子从泥里拔出来的“噗嗤”声,在这条狭长的暗道里来回弹成诡异的回声。

    走到大约一半的位置,暗渠忽然变窄了,渠壁两侧几乎擦着肩膀。

    苏禾不得不稍微侧过身来走,护着火折子不被头顶的渗水滴灭。

    手背碰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拿近一看,是密密麻麻趴在砖缝里的潮虫,被她一碰,惊慌地四散奔逃,簌簌掉进渠底的泥水里。

    张悦在后面看见了,咬着嘴唇没出声,攥着张怡的手收紧了。张怡被攥得手疼,也不敢吭声,只是把另一只手伸过去抓住花尧姮的衣角,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暗渠在这里分出一条岔道,左边宽,右边窄。

    苏禾停下来看了看,火折子凑近渠壁照了片刻,找到了之前那个工部主事吹牛时提到过的标记。

    三块并排的青砖上刻着当年烧砖窑厂的花押,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个“丁”字。

    苏禾带着三人拐进左边的岔道,又走了不到百步,一道铁栅栏出现。

    成人手臂粗的铁条横七竖八地嵌在砖石里,锈迹斑斑,表面那层铁锈厚得像树皮,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其中三根铁条的下端尤其严重,锈蚀已经吃进去将近三分之二的截面。

    苏禾握住其中一根铁条,试了试力道。

    锈铁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整根铁条在她的力道下缓缓弯出了一个弧度,锈屑像暗红色的雪片一样落进泥水里。

    花尧姮在后面看得嘴角动了动:“让我来吧。”

    苏禾没跟她客气,侧身让出位置。

    花尧姮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铁条两端,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猛然绷紧。

    那根铁条在她手里像一根枯枝,只听“嘎嘣”一声闷响,下半截直接被她掰断了。她又连掰了两根,动作干净利落,三根铁条的下端全部断开,露出一个足以让成年人侧身通过的豁口。

    完事之后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扭头看了苏禾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费那劲儿。

    苏禾没理她,举着火折子率先从豁口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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