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灶房里坐时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摆法。他低头看着那只碗沿上的一道细小的缺口,忽然想到高惠通说过的一句话:“继唐,你记住,有人等你回去吃饭的地方,就是家了。“
他坐在灶房里,面前是热腾腾的饺子,旁边坐着沈知薇,灶台前面站着沈母在捞饺子。他端起那只粗瓷碗,觉得那句话终于在他身上落定了——落了很久,从后山的禅院到长安城的巷子,从一个冬天到另一个冬天,终于落定了。
他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皮的筋道和馅的鲜香混着醋的酸在舌尖上散开,烫得他吸了一口气。沈知薇在旁边递过来一碗饺子汤,说“慢点吃“。他端着汤碗喝了一口,觉得整个人从胃底暖到了胸口,又从胸口暖到了指尖。
窗外冬夜的风还在吹着,穿过巷口老槐树的枯枝,穿过檐下挂着的那串干红辣椒。风里有远远的犬吠声和零星的行人脚步声传过来,但灶房里是满的,暖的,落稳了的。他坐在那里,觉得母亲教他的那些东西——怎么活、怎么走、怎么在关键的时候用得上——正在被他自己、被坐在旁边的沈知薇、被灶台前面捞饺子的沈母,一点一点地活着。活着的意思不是永远站着,是倒了还能起来,是走了还能回来,是有人等你回去吃饺子,是你能把那些等过你的人教给你的东西再教给下一个等着的人。他坐在那里,把第二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觉得这个冬天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