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先把东西背回家。”
院坝里女孩们在跳皮筋,男孩们则是在哼哼哈哈学着少林寺里的台词在那里比比划划。
最近一到下午,小孩们都来卖鸡枞,这里俨然已经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
刘志国放下东西,坐在堂屋门槛上。
看着娃娃们玩闹,心里却在琢磨。
现在村里的鸡枞基本上都卖到他们家。
豺狗的威胁解除了,放开收的话一天能收上百斤。
当然也说不定有人会自己去城里卖。
这年头,普通农民一年到头,也就是一百多块钱的收入。
最近家里把亲戚朋友的债都还了,难免有人心思活络,有门道谁不想多收点钱呢?
这些都不重要,眼前最棘手的是眼看马上就会有更多人来家里卖鸡枞,收到的鸡枞太多卖不出去怎么办?
不收吧,肯定有人红眼病说闲话,甚至去告投机倒把。
在这里可就待不下去了,可是现在才 82年,户口管制很严。
城里的返乡知青很多都没工作,不少地方都在搞大集体合作社。
合作社?对啊,搞合作社!到时候,在县里直接卖新鲜鸡枞,销路就不愁了。
等其他公社大队也搞起来了,就办加工厂,把鸡枞加工了卖出去。
想到这里刘志国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把娃娃们都吓了一跳。
“小国哥?你咋了?”
“喊你们别吵!你们不听,小国哥都生气了!”
“小国哥应该是打蚊子。”
刘志国无语笑道:“是有只蚊子,你们玩你们的。”
说吧刘志国起身向大队部走去。
刚走到寨子中间的土地庙,就看到父亲背着手慢慢走来。
刘安康看他走得匆忙,赶紧问道:“小国,家里有事?”
刘志国把刘安康拉到一边,把想法和他细细说了一遍。
刘安康点了锅旱烟,吧唧吧唧地抽,过了一会才道:
“最近我和你妈也一直在想这件事,这几天钱赚得太快了,我们睡觉都不踏实。”
“特别是你妈天天听到有人在嘀嘀咕咕的,好几次说梦话都是和人吵架。”
“爸,现在咱们家债差得不多了,也不用这么累,你听我的咱们去找队长说搞合作社。”
刘安康狠狠抽了两口旱烟,把烟锅子磕干净,看着刘志国:
“小国,爸没文化,一辈子就是地里刨食,最多就是编几个竹筐到公社赶场。这十几天我算是看明白了,还是有文化好,爸听你的!”
来到大队部,书记刘连生、大队长王忠福、文书兼会计王德发正坐在一起。
“安康还有事?哟!小国你也来了?”
“快来坐,快来坐。”
刘连生起身给父子俩搬了张长板凳。
刘安康忙道:“幺叔,你快坐好,你是长辈。”
刘志国站着规规矩矩地喊人:“幺爷爷,王伯伯,发叔。”
刘连生点点头笑道:“到底是高中生,懂礼貌。”
老鸦寨主要就是王、刘两大姓。
算辈分刘连生是刘安康的叔叔辈,只是刘安康这只三代单传,人丁单薄,到了刘志国这辈才有了兄弟两人。
刘志国的爷爷、奶奶三年灾害没挺过来。
寨子里现在就刘志国一个在读高中生,算得上是个文化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家超生也借不到这三百多块钱。
刘连生看了其他两人一眼道:“小国,你是读书人有见识。你说说今天张书记让明天去开会,是个啥意思呀?”
刘志国答道:“幺爷爷,我今天就是专门来说这个事的。
今天张书记在路上,先问我粮食够不够吃,然后说卖鸡枞是一条好的致富的路子。”
王忠福问道:“张书记真说卖鸡枞是条好的致富路子?”
刘志国道:“是啊,当时我爸和六叔都在拖拉机上,张书记接着又说豺狗已经被打死了。”
“你们说,张书记为什么喊我爸来通知?而不是喊六叔回来通知?”
几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刘连生试探着说:“明天的主题是搞活经济?”
刘志国竖了个大拇:“幺爷爷不愧是书记,我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王德发倒了杯水过来道“你说说为什么?”
刘志国连忙起身
“哟,发叔,你太客气了,我一个小辈,这咋好意思。”
刘连生打断道:“小国,别卖关子了,快说。”
“幺爷爷,我这不是正准备说,没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