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悬挂的素色宫灯被秋风微微吹动,暖阁门窗敞开,沁入阵阵清冽秋风,案头摆放着盛放的秋菊,香气淡淡萦绕。
蓝鹦鹉正停在窗沿梳理羽毛,黄绿鹦鹉在一旁蹦跳嬉闹,一派悠然光景。
此时乐怡快步从外殿走入,屈膝禀报:“娘娘,裕安公主来了。”
穆宁闻言立刻放下手中茶盏起身,不多时,裕安掀帘踏入殿中。
她已有六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出人意料的是步履轻快,丝毫不见寻常孕妇的笨重迟缓。
穆宁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慢些走,怀着身孕怎还这般急匆匆。”
裕安笑着摆了摆手,坐到软榻上:“皇额娘不必忧心,儿臣身子强健,一点不累。将来我腹中孩儿,定要随我这般体魄!”
话音刚落,殿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年世兰掀帘走进来,闻言当即嗤笑一声:“依本宫看,不像你才是好事。你刚出生的时候瘦小得如同猫儿一般,人人都担心难以养大。
若不是你皇额娘有福气,还庇佑了你,为你定下裕安这个名字,祈愿一生富余平安,哪里能有如今康健安稳的你。”
裕安伸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眉眼柔和:“额娘总爱拿旧事打趣我。儿臣如今这般康健,足以证明裕安二字带来的福气。”
“想来皇额娘给予儿臣的这份福气,一定会继续庇佑儿臣的。”
穆宁在一旁坐下,含笑看着母女二人拌嘴,随口吩咐宫人端上蜜饯与滋补羹汤。
年世兰顺势挨着穆宁身侧坐下,往裕安隆起的小腹望了一眼,声音压得低,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前几日太医悄悄诊过,笃定这一胎是个男孩。我寻思着,得来让你给孩子取个名。”
穆宁闻言哭笑不得,摆了摆手:“孩子的阿玛和额娘都在,取名这种大事,怎么反倒轮得到我?”
“旁人自然不行,可你不一样。”年世兰理直气壮,“你是有大福气之人,你瞧瞧,但凡经你定下名字的孩子,个个无病无灾,平安长大。我这才厚着脸皮求你。”
穆宁低笑,微微侧过身,肩头轻轻撞了撞年世兰的胳膊:“瞧瞧你这模样,半分求人该有的诚意都没有。”
年世兰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自然亲昵:“还不是长久以来被你惯出来的?往日多少事,不必我开口央求,你便早早替我筹谋妥当。”
一旁的裕安安静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紧挨在一起、言语亲昵的皇额娘与额娘身上,顿觉自己夹在中间,像个多余的旁人,轻咳一声,默默往边上挪了挪位置。
横杆上的两只金刚鹦鹉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打破片刻的安静。
年世兰目光一转,落在架上嬉戏的两只金刚鹦鹉,缓缓开口:“十三爷这个兄长,当真是十分称职。”
话音落下,她神色微微一黯,眼底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穆宁瞧得分明,知晓她是触景生情,惦念着禁足府中的年羹尧,柔声宽慰:“你不必忧心,年将军常年居于府中,虽不得踏出宅院,衣食日用一应俱全,未曾受半分苛待。”
年世兰轻轻哼了一声,眉宇间的愁绪散去些许:“本就不会委屈他。前些日子我收到府里传来的消息,二哥哥前些日子忽然晕厥,皇上体恤,即刻遣太医前去诊治。
谁料诊查过后才知晓,是日日大鱼大肉,饮食太过油腻积食,太医严令他节制饮食,好生减重。”
穆宁闻言,连忙抿紧唇角竭力忍住笑意,心知这般情景实在不该发笑,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年羹尧被迫节食的模样。
年世兰丝毫没有察觉穆宁的隐忍,自顾自继续说道:“你与十三爷皆是通透聪慧之人,倘若我二哥哥能有怡亲王一半沉稳心思,也不会落得如今闭门居家的境地。”
话毕,她猛地挥了挥手中织锦帕子,抛开满心杂念:“罢了,不提这些扰人心神的旧事。孩子的名字,你可有头绪了?”
穆宁无奈摇头,浅笑着回道:“凡事总要容我细细思索一番,哪里能立刻想出合适的名字。”
“行,那你慢慢琢磨。”
年世兰说罢,起身移步坐到裕安身侧,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关切询问起公主府日常起居,细细追问额驸是否体贴照料,府中管事嬷嬷是否敢仗着身份刁难。
裕安抬手轻柔抚着孕肚,从容答道:“府内大体万事顺遂。只是总有一部分人不甘安分,总想挑起事端,妄图寻些好处。
儿臣平日里静养无事,正好陪着他们周旋,看他们机关算尽自取难堪,几场戏看下来,心中反倒畅快不少。”
年世兰闻言眼中锋芒一闪,淡淡道:“若是有人敢过分挑衅,不必一味忍让,只管传信入宫告知我与你皇额娘。公主身份摆在那里,容不得下人肆意轻慢。”
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