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寒之气,顿时从门内涌了出来。
即便以陈平如今的修为,也不由得微微眯了一下双眼。
殿内的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
幽暗、空旷、死寂。
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残破的殿顶,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坍塌的横梁。
在大殿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高台的轮廓。
陈平环顾了一圈四周。
大殿的整体格局与寻常的宗门大殿颇为相似。
中央是一条笔直的石道,两侧各立着六根石柱,上同雕刻着一些铭文。
这些铭文的灵光早已消散,但刻入石柱的那股意蕴,却在万载之后依旧隐隐散发着微弱的气势。
陈平在一块散落在地的残缺牌匾前停了下来,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文本。
“血……剑……宗……”他口中念叨着。
看来此处,便是这名为“血剑宗”的上古宗门,当年的山门所在了。
陈平收回目光,继续沿着中央石道向前走去。
然而,在走到大殿中段的时候,他的心中却是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心悸。
不知为何,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忽然从心底泛了上来。
这种感觉极为微妙。
就象是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在某处不断注视着自己。
陈平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不紧不慢地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大殿尽头的高台上,有一张由整块黑石雕成的石椅。
石椅的靠背极高,足有丈许,上面雕刻着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图案,隐约能辨认出是一把颇为巨大的“血剑”。
而在石椅的前方,是一张同样由黑石雕成的长案。
案面上空无一物,但表面却光洁异常,连一粒灰尘都不曾沾染。
这个细节,让陈平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万载的光阴,足以让任何物件都复上一层厚厚的尘埃,但这张石案的表面,却如同刚刚被人擦拭过一般。
就在他打算走上高台查探一番时,那张巨大的石椅上,一道身影竟缓缓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身穿血色古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一对血红色的瞳孔,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陈平。
“这才过去短短百馀年,竟又有人族修士来到此地……”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之意。
陈平脚下一顿。
他看着对方那张与人族修士一般无二的面容,心中微微一沉。
对方身上那股沉凝如渊的压迫之感,让周围的阴鬼之气都凝滞了几分。
眼前这位血袍男子,赫然是一个金丹圆满的高阶鬼族!
……
与此同时。
距离陈平所在位置的数百里之外,在这片荒原的另一端。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掠过一片如同沙漠般的灰白地带,最终落在了一个幽暗的山谷之中。
当先一人,正是那位曾组织众人前往葬魂谷一探机缘的赵无咎。
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身穿土黄色袍子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色红润,颧骨微高,双眼中透着一股精明之意,周身法力波动沉厚而内敛。
正是当日在赵无咎宅邸中,第二个借故离去的那位齐姓金丹圆满修士。
两人落地后,赵无咎四下扫视了一圈,随后取出了一枚玉简,与周围的地形比对了一番。
“就是此处。”他将玉简收起,语气肯定地说道。
齐姓男子闻言也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了前方的一面山壁上。
山壁表面看上去与周围的岩石并无太大差异,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石壁的中央位置,有一块面积约莫一丈见方的局域,颜色比周围要略深一些。
“入口在那块石壁后面?”齐姓男子问道。
赵无咎点了点头:“不错,按照我那位故友留下的信息,这里面便有你我结婴所需的‘醒神丹’。”
“有了此丹,渡过那心魔之劫的概率,至少能凭空增加三成!”
那齐姓男子闻言心中顿时一阵火热,但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神,稍作沉吟后便试探着问道:
“赵兄,那你当日给那位陈老魔的地图……”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赵无咎面色不变,淡淡说道:“我给他的地图副本,大致的地形和标注都是真的,只是稍稍改动了一些东西罢了。”
“当然,此地的标记自然也被我从上面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