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敲三下,说是老方介绍的,他们会让你进。”
孟珍没问老方是谁,“这镇上买卖不好做?”
老人把烟袋取下来,嗑了嗑烟灰,“做得好不好,看你给哪家交钱。”
这话说得坦然,坦然到孟珍一时没有接。
“三家各有各的规矩,”老人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闲话,“赵家收渡口的,水上走的都得过他;钱家要你用他的人挑货,雇了他的人就少收两成;孙家孙家的事少打听,打听多了,腿脚不方便。”
孟珍点头,“那三家若是闹起来,夹在中间的人怎么办?”
老人看了她一眼,把旱烟袋收进怀里,站起来,“年轻人,这个问题,在这镇上,不兴问。”
他走了,稳稳当当出了门,背影看不出半点慌张,像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然后散步去了。
孟珍看着那个背影,把刚才那句话在心里嚼了嚼。
不兴问。
不是没有答案,是有答案,但答案太重,不能在这个堂里说出来。
三家之间的裂缝在,但被压着,被某种东西压着,什么东西能同时压住三家。
不是人情,不是武力,是利益,是共同需要的东西还没有被动,一旦动了,那条缝就会撑开。
她在平阳渡要找的那条线,不是从黑旗那里找,是从三家的裂缝里找。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是三顺回来了,他脸上有点东西,不是慌,是绷着,压了一肚子话要说。
孟珍朝门口扫了一眼,往里侧了侧身,“说。”
三顺在她对面坐下,手肘支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镇东头住了一批人,来了约有半个月,说是走商的,但十几个人,货不多,人不少,孙家的人在替他们守院子。”
孙家的人。
孟珍把这个细节压住,“那批人里头,有没有见过穿黑的?”
三顺顿了一下,“有,一个,昨天有人在市口见着,腰上别了个什么,不是本地常见的东西,形状像——”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孟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然后收回来。
像令牌。
那就不是单纯的外来商队,孙家引进来的人,背后站的是谁,孙家想用这批人做什么,其余两家知不知道。
一下子多出来太多问题,但有一件事先确定了下来。
平阳渡不是一块好啃的地方,它有牙,而且,不止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