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之后,楚莱弟在门槛上坐下来,把手在布上擦了擦。
秦二从旁边走过来,想了一下,开口说:“梁头儿说,今晚请你吃饭。”
楚莱弟抬头看他。
“你配药的那些药材,梁头儿说再匀一些给你。”秦二停了一下,像是把之前没大夫,就这么拖着。”
楚莱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晚上,梁贺的屋子里多点了两盏灯。
楚莱弟进去的时候,梁贺正坐在主位上,右手搭在腿上,姿势很随意,但楚莱弟留意到,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旧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是刀伤,伤口当年愈合得不太好,留下了一条发白的凸起。
他在心里记了一下,没多看,坐下来。
梁贺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今天一直在看诊,没歇过。”
“有活儿干就干。”楚莱弟平静,“闲着干什么。”
梁贺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端起碗吃饭。
席间没人说话,气氛算不上轻松,但也没有剑拔弩张。楚莱弟吃了半碗,忽然开口:“你这里有几个肺病的,春天了,昼夜温差还大,得注意,别让他们再受寒。”
梁贺筷子顿了一下,看他。
“还有你。”楚莱弟直接说,“腰上的旧伤,有没有每到变天就发作?”
屋里安静了一拍。
秦二下意识看向梁贺。
梁贺放下筷子,表情没变,就是看着楚莱弟,没说话。
楚莱弟也不催,等着。
“你怎么知道?”梁贺最后开口,语气平得很。
“你坐下来以后,右腿没动过。”楚莱弟说,“不是腿伤,是腰,牵着腿,不敢动。今天天气变了,下午刮过一阵风。”
梁贺沉默了几秒,忽然有点想笑,没笑出来,只是低了一下头,算是认了。
“多少年了?”楚莱弟问。
“十几年。”
“治不好,但能减轻。”楚莱弟不说废话,直接问,“今晚发作厉害不厉害?”
梁贺:“还行。”
“吃完饭我给你推一下。”楚莱弟重新拿起筷子,“你那个位置,推完能好一阵子。”
梁贺没吭声,过了一会儿,端起碗,继续吃饭。
秦二站在角落里,偷偷松了口气。
营地外头,风还在吹,把松树吹得哗哗响,声音很远,一直往山下传。
楚莱弟不知道孟珍有没有在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靠兵马打出来的,也不是靠谈判谈出来的。
一包退烧药,一卷绷带,一双稳的手,也许比刀更快,也更长久。
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等梁贺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