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莱弟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笑得很淡,但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因为我不想再当那个只会哭的人了。”
孟珍怔住。
楚莱弟继续说:“以前在夫家,我只会哭。回娘家,还是只会哭。大丫差点被卖,我还是只会哭。”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够了。”她说,“我受够了。”
孟珍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楚莱弟肩膀,“那就一起去。”
楚莱弟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谢谢娘。”
“别谢我。”孟珍说,“路上别拖后腿就行。”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对了,大丫怎么办?”
楚莱弟愣了愣,咬了咬嘴唇。
“留给马秀兰照顾吧。”她说,“她比我更会照顾孩子。”
孟珍点头,推门出去。
院子里,陆沧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你怎么出来了?”孟珍皱眉。
“躺够了。”陆沧说,“你要组队?”
“嗯。”
“需要镖师。”陆沧说,“我认识几个,都在附近村子流浪。靠得住。”
孟珍眼睛一亮。
“能叫来吗?”
“能。”陆沧说,“但得付钱。”
“多少?”
“一人五两,四个人。”
孟珍心里算了算,点头。
“行,你去叫。明天辰时在村口集合。”
陆沧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件事。”
“啥?”
“钱长老不够。”陆沧说,“他年纪大了,守不住村子。”
孟珍心里一沉。
她也想到这个问题了。
钱长老虽然懂阵法,但实战能力有限。万一天机阁派人来硬的,他根本挡不住。
“你有办法?”她问。
“有。”陆沧说,“我以前在边军时,有个战友也退役了。他现在在清河镇当护院。我可以请他来,帮你们守几天。”
“靠得住吗?”
“靠得住。”陆沧说,“欠我一条命。”
孟珍松了口气。
“那就拜托你了。”
陆沧点头,大步离开。
孟珍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人脊背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楚莱弟正在整理行李,动作很轻,怕吵醒大丫。
“娘。”她小声说,“我收拾好了。”
“嗯。”孟珍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大丫。
小女孩睡得很沉,脸上还挂着泪痕。
孟珍伸手,帮她擦掉泪痕,盖好被子。
“好好睡吧。”她轻声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糖人。”
楚莱弟眼眶又红了。
孟珍没理她,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楚安三兄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站成一排,活像待宰的鸭子。
“都准备好了?”孟珍问。
三人齐齐点头。
“好。”孟珍说,“明天辰时,村口集合。谁敢迟到,就别跟了。”
楚安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敢问。
楚平和楚顺更是大气不敢出。
孟珍扫视一圈,最后看向马秀兰。
“记住我说的话。”
马秀兰抱紧佑佑,用力点头。
“记住了。”
“行。”孟珍转身进屋,“都散了吧。”
夜里,孟珍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回想李耳残念说的话。
“核心碎片在方诀手里。”
“他在京城。”
“但他不知道自己手里有碎片。”
这就很麻烦了。
京城那么大,人那么多,找个不知道自己重要性的书生,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
更何况,天机阁肯定也在找。
双方的竞争,从现在就开始了。
孟珍翻了个身,盯着窗外月光发呆。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
楚莱弟探头进来。
“娘,你睡了吗?”
“没。”孟珍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