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说:“溃兵前锋探路的可能有,但也不排除有人在摸营地这边的虚实。”
两个人把这句话各自压了一下,没有再说,孟珍去东侧看了一眼木匠老头,老头今晚的呼吸比昨天稳了一点点,但始终没有睁眼,方三那边,她没有让人去催,让他在营地里待着,先看他怎么动。
方三今晚没有乱走,一直缩在被安置的地方,但沈押镖后来来说了一件事——方三在傍晚的时候,让旁边一个帮他送水的后生帮他把手里的一个小布袋转交给匠作棚子的人,说是里头有他路上受的一点小伤,要一块普通的干净布料。
后生没有多想,把布袋送过去了,但后来沈押镖知道这件事,去匠作棚子问了一圈,没有人知道那布袋最后到了谁手里,棚子里的人都说没见着。
孟珍把这个细节听完,没有说话,让沈押镖去把那个送水的后生叫来,重新问了一遍,后生说他送进去是交给了最靠近帘子的那个人,但他不认识那个人,说那人戴着帽子,背对着他,接了布袋就没有回头。
棚子里靠近帘子的那个位置,今晚安排在那边干活的,是楚顺。
孟珍把几件事压在一处,方三今天进来,带着卫某的话,布袋在匠作里消失了,楚顺在北侧和外头的人接过头,棚子里有人提前知道方三来了——这几条线开始在一处收紧,但还有一根没有接上,那根线的另一端,是粮仓南角那个空坑。
她让人去把楚顺从匠作棚子叫出来,说明天还有重活,让他先回去歇着,人叫回来了,匠作那边帘子内外的情形,她让陆沧今晚重新理了一遍,把每个人今夜的活计和位置重新核了一遍,看谁在那个位置上待过。
夜深了,营地里各处的声音没有完全停下去,东侧有人在低声说话,北侧守哨的后生压着声音回应远处的同伴,匠作棚子的灯把周围的地面照出一块模糊的光晕。
就在孟珍回到棚子准备熬过今夜的时候,马秀兰从东侧急急赶来,声音压着,说:“当家的,陈老头,他醒了,正在说话,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人名,是要见一个人。”
孟珍说:“要见谁?”
马秀兰说:“他说的是,要见那个从朔平来的人,说他知道方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