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寻路与“收获”
传这个消息。

    妇人说,是一个流民,昨天傍晚从官道方向下来的,身上背着包袱,脚上的鞋都磨穿了,在村口讨了口吃的,说了这话就走了,往南边去了,没有停。

    孟珍把盐和猪油装进背篓,道了声谢,出了门。

    楚顺见她出来,眼睛先往背篓上扫,看见那罐猪油,脸上立时有了笑,说今天没白跑。楚平接过背篓,没吭声,两人跟着孟珍往回走。

    回去的官道旁,孟珍在路边停了一步。

    路边躺着一个人,蜷在土坡下头,形容枯槁,衣裳烂得看不出颜色,脚上裹的布条已经散开,露出底下皴裂发乌的脚掌。楚顺往边上挪了两步,不敢靠近,说看着像是死了。

    孟珍走过去,蹲身探了探,那人喉咙里还有声息,是个男人,年纪看不出来,脸上糊着灰,嘴唇干得开了裂。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压缩成饼的野菜干,掰了一角,沾了水,放到那人嘴边。那人的喉咙动了一下,算是把东西咽进去了。

    楚顺在后面急了,说这是流民,不能管,说家里自己都不够吃,救了一个引来一伙,麻烦没头。

    孟珍站起来,没有继续多管,只把剩下的那一角野菜干放到那人手边,让他自己攥着,转身走了。

    楚顺嘟囔了两句,跟上来,回头又看了那人一眼,眼神里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很快就撇开了。

    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院门口站着马秀兰,见她们回来,迎上来说吴翠枝今天下午翻了粮仓,说要清点存粮,被楚莱弟拦住了,两人对峙着,楚莱弟到现在还守在粮仓门口没动地方。

    孟珍把猪油递给马秀兰,步子没停,径直往粮仓走。

    粮仓的木门前,楚莱弟靠着门板站着,两手抵在后头,脸色发白,额上还缠着换过的纱布,见孟珍进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开了半步,但没有完全离开门前的位置。

    吴翠枝坐在院心的木墩上,见孟珍回来,先开了口,说她只是想看看家里还剩多少存粮,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外人。

    孟珍看了看粮仓的门锁,锁头还扣着,但锁鼻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细而浅,不是磕碰出来的,是被什么尖细的东西挑过。

    她把那道划痕看了片刻,抬起头,扫了一眼站在廊下的楚安——楚安低着头,在用匕首削一段树枝,神情懒散,刀尖漫不经心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