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许明继续道:“我想要这台机器,但我不替你背这个锅。你要是真想处理,得把谁能说了算、钱还欠谁、手续怎么解,说清楚。”
周老板象是被这几句话堵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你一个倒二手的,管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刚拿到机器,后脚就有人来要回去。”许明说,“这种事我前天刚遇到过。”
电话里传来一阵风声。
周老板象是换了个地方说话,背景里的杂音一下小了。
“你以为我想拖?”
许明没说话。
周老板象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个口子。
“店关的时候,帐就乱了。合伙人不认,供应商追钱,物业催我把东西弄走。最后谁都找我。”
胖东听得直皱眉,小声说:“经典倒闭套餐,一个店关门,十个人追债。”
许明问:“设备供应商是谁?”
周老板没有立刻答。
许明也不催。
过了一会儿,周老板才说:“盛源商用设备。”
“还欠多少?”
“我不知道。”
胖东差点没忍住:“你是老板你不知道?”
许明抬手拦了他。
电话那头果然炸了一下:“我说了,我不是一个人开的店!当时帐在另一个合伙人手里,他人跑了,供应商找不到他,就来找我。”
许明听着这话,没有全信。
但至少有一件事能确定。
周老板不是不想处理磨豆机,是不敢随便处理。
许明想了想,说:“周老板,要不这样,咱们见一面。”
“见面干什么?”
“你把情况说清楚。”许明道,“这批东西到底谁能做主,还欠谁的钱。你说清楚,我才知道能不能碰。”
周老板冷笑了一声:“你查户口呢?”
“不是。”许明说,“我怕刚把东西拉走,后脚就有人来找我。”
“你怕麻烦,还掺和什么?”
许明看了一眼手里的设备交接表。
他当然怕麻烦。
他刚被公司裁,赔偿还压着,南桥市场又被刘三刀堵了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条能赚钱的货源。
可越是缺,就越不能伸手乱接。
许明说:“你要是只想找个人把机器拉走,那我不接。”
胖东猛地看向他。
“明子……”
那台磨豆机就在老夏店里。
维修费一结,可能就是几千块利润。
可许明没看胖东,只对着电话继续说:“你要是真想把这事说清楚,咱们可以见面。”
电话那头没声。
这次连周老板的呼吸都轻了。
过了几秒,他才说:“你真不怕麻烦?”
许明说:“怕。”
他停了一下。
“所以才要先问清楚。”
周老板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象是泄了口气。
“我可以见你。”
胖东立刻冲许明比了个大拇指。
许明没急着答应:“在哪?”
“文昌路后面有个小仓库。”周老板说,“星岸关店那晚,有些东西没拉走,物业不让继续放店里,就临时堆到那边了。”
许明看了眼手里的设备交接表:“表上的那些设备?”
“有一部分。”周老板说,“磨豆机在老夏那儿,其他东西……我也不确定还剩多少。”
胖东小声说:“这话听着就不靠谱。”
许明问:“仓库现在谁管?”
“物业。”周老板说到这里,明显顿了一下,“钥匙在他们那儿。”
他象是怕许明误会,又很快补了一句。
“我能带你们过去看,但先说好,东西能不能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这句话倒比前面实在。
许明说:“先看,不搬。”
周老板明显愣了一下:“你不急着要?”
“不急。”许明说,“谁能做主,先弄清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周老板低声说:“你跟我见过的倒货贩子不太一样。”
胖东听见这句,立刻挺了挺胸,小声嘀咕:“那当然,我们现在主打正规军。”
许明没理他。
“发定位吧。”
周老板说:“半小时后,文昌路北口。你们别带太多人。”
“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