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问:“怎么不打?”
“我先声明,我不是怕打电话。”胖东咳了一声,“我是怕对面一听维修费三个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骂我。”
许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做过地推?”
“地推最多被人赶。”胖东把手机举起来,“这个不一样,这个可能被欠债老板当成催债公司。”
“那我打。”
“别。”胖东立刻按住他,“这种挨骂的活儿,还是我来。毕竟我皮厚,抗揍。”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才接。
胖东立刻换上笑脸:“喂,您好,是周老板吗?我是宁夏咖啡设备维保这边……”
话没说完,对面声音一下冷了。
“没钱。”
胖东表情一僵:“不是,老板,我们不是催你钱,是想问问那台磨豆机……”
“机器我不要了。”
对面说完就要挂。
胖东赶紧捂住听筒,看向许明:“他说不要了。”
许明摇头,伸手柄手机接过来。
“周老板,我不是维修店的人。”许明语气放得很平,“我想确认一下,那台磨豆机如果你不要了,能不能补个确认,后面设备怎么处理也好有个手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再开口时,对方声音明显警剔了点:“你谁啊?”
“我姓许,想收点旧设备。你要是真不要,我可以把维修费和处理方式一起说清楚。”
“我说了不算。”
许明顿了一下。
胖东在旁边用口型问:啥意思?
许明没理他,继续问:“机器不是你的吗?”
对面有点不耐烦:“店都关了,还问这个干什么?那机器当时是店里买的,不是我自己家买的。”
“店里还有合伙人?”
对面没回答。
许明换了个问法:“那这台磨豆机要处理,是不是得几个人都确认?”
“你别问了。”周老板声音压低,“我现在没空管这些。机器先放老夏那儿,维修费我后面想办法。”
“周老板。”许明说,“你一直拖着,对你也没好处。维修店占地方,机器放久了也贬值。你要是方便,我们当面聊十分钟。不是催债,就是把设备归属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找到我的?”
“维修单上有电话。”
“那你去找老夏,别找我。”
电话挂了。
胖东盯着手机:“这老板比刘三刀还滑,话说一半,剩下一半全靠猜。”
许明把手机还给他:“不是滑,是怕。”
“怕啥?怕几百块维修费?”
“几百块不用怕成这样。”许明看着维修单上的店名,“他说那台机器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胖东低头看维修单。
客户名称那一栏写得很潦草:星岸咖啡,周。
“星岸咖啡……”胖东挠了挠头,“听着有点耳熟。”
许明想了想,把店名拍下来,发给姜宁。
【你知道星岸咖啡吗?】
姜宁回得不快。
五分钟后,消息才跳出来。
【知道。以前做过几家小连锁,后来关得挺快。】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
【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明回:【老夏这里有一台他们没取的磨豆机,老板不太愿意露面。】
姜宁那边停了一会儿。
【星岸关店的时候挺乱的,有加盟、有合伙,还有设备供应商欠款。我不确定你这台是哪家门店的。】
胖东凑过来看:“看吧,我就说这名字像连锁。连锁一倒,最麻烦,谁都说自己亏了,谁都不想认帐。”
许明刚想回消息,姜宁又发来一句。
【我接手南枝的时候,前老板也留下过一堆旧合同和维修单,我到现在都没整理完。很多小店关门,设备比帐还乱。】
许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南枝也有旧合同和维修单?
他没有多问。
现在问多了,姜宁也未必知道重点。
许明只回了一句:【明白。我先去星岸旧店看看。】
姜宁回:【别碰货权不清的东西。】
许明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
这话她说得象提醒别人,其实也是提醒他。
胖东把维修单翻过来,指着下面一行小字:“这不有地址吗?星岸咖啡,文昌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