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边举着枪,枪口始终对准冲田总司和纽特,保持着警剔的姿态,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向后退去。
没有人转身。
没有人把后背留给敌人。
这是战场上的铁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纽特忽然开口了。
“今晚十二点,我会安排人离开那里。你们有十五分钟时间救出他们。”
杰森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地骂道:
“狗屎的南方佬!你说的话我们会相信吗?我们第七师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纽特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但那句话他还是得说。
他朝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信不信随你们!但我肯定会这样支开!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明天一早,南方联盟就要乘船离开了!”
艾拉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背对着纽特,听到这话后,回过头看向这个南方联盟的干部。
艾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尤豫了几秒,她最终只是做了一个嘴型。
没有声音,只有嘴唇的动作。
纽特看了一眼,读出了那个词。
他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紧离开。
冲田总司站在原地,目送着艾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阳光下,那几个灰身影渐渐变小,变淡,最后象是被林间吞没了一样,彻底不见了。
他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拇指在刀鞘上按了太久,指尖都有些发麻了。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不再是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也不是面对敌人时那种冷冽的危险,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解的东西。
“总司。”
纽特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吧?”
冲田总司没有回头:“哪些话?”
“就是什么‘好久不见’啊,‘比我砍你的时候还可怕’啊那些。”纽特一脸无语,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明明知道她受伤了,明明知道她现在打不过你,还故意刺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间一阵微风吹过,冲田总司扎得马尾晃了晃。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我只是想看看,”他说,“她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纽特皱了皱眉:“结果呢?”
冲田总司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比我想象的要大。”
他顿了顿,象是在回味什么。
“大得多。”
纽特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那个印第安女人刚才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杀了他,我会杀了你。”
那种语气,那种眼神,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冷静……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狠人,但象那样的,还真是头一回。全家穿越民国
“走吧,”冲田总司转过身,背对着艾拉他们离去的方向,“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轻快,但纽特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琉球武士此刻心情极好。
纽特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林间,很快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
诺亚追上了艾拉。
他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艾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象是后背那道裂开的伤口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诺亚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要重一些,有时候会微微偏一下身子,象是在找一个不那么疼的姿势。
他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些什么呢?
说“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什么呢?那些事又不是他做的。
悬赏头皮的不是他,焚烧村庄的不是他,把印第安人赶进深山老林的也不是他。
那时候他还没出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祖父那时候在做什么。
但那些事确实是白人做的。
是和他一样说英语、信上帝、管自己叫“文明人”的同胞做的。
诺亚沉默地跟在艾拉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