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撑着膝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乌云发出一声轻嗤,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鼻孔一开一合,仿佛在嘲笑主人这副狼狈模样。
“笑屁啊!你刚才比我还慌!”
诺亚脸一红,忍不住回击道。
乌云不满地喷了口气,打了个响鼻,然后(噗嗤)一团口水精准地吐到了诺亚的肩膀上。
“行了,别打岔了。再不走我们就走不掉了。”
艾拉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紧张感。
诺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刚刚还在玩箭的冲田总司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提着那把寒光凛凛的武士刀,正缓步向他们逼近。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阳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俊美的面容无比清淅,却又平添了几分捉摸不透的危险感。
纽特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枪,脸色阴沉。
“要不……赶快跑了吧?”
诺亚凑到艾拉耳边,声音小得象蚊子叫。
“你没看到对面拿着枪吗?你能快过枪吗?”
艾拉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象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背部的伤口在这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刚才拉弓的动作太猛,撕裂了本来已经开始结痂的创口。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背缓缓流下,浸湿了衣服,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雪地上。
雪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你的伤!”
诺亚看到了那些血花,脸色一变。
艾拉摇了摇头,侧过脸,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以及还有诺亚才能读懂的谨慎。
别说出来,别让对面知道我现在什么状态。
诺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紧紧握住乌云的缰绳,另一只手悄悄摸到马鞍旁的手枪套上,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了准备。
一步。
两步。
三步。
艾拉在心里默默书着冲田总司的脚步,估算着最佳的攻击距离。
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斧,手指放在斧柄上,象是在确认那熟悉的触感。
整个人的身体微微下沉,象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绷到了极致,随时可以弹射而出。
纽特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简直在咆哮。
“妈的,都准备离开这里了!你还去挑衅人家联邦军?真当我的敌人还不够多吗?还有你过去干嘛?还想着和那个印第安人打一架?”
他看着冲田总司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人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归想,纽特还是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枪,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真要打起来,自己就往旁边随便放两枪,吓唬吓唬人就行了,犯不着斗得你死我活。
冲田总司走到了艾拉面前。
距离不过五步。
艾拉的手指猛地收紧,斧头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刃口在阳光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绷成了一张弓,下一秒就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冲田总司停住了。
他没有拔刀,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反而伸出手,脸上挂着一个莫明其妙的笑容。
不是挑衅,不是嘲讽,而是带着几分真诚的、甚至可以说是友善的微笑。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象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纽特:“……?”
诺亚:“……?”
两个人同时僵住,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人不会是看上这个土着女人了吧?”
艾拉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她看着冲田总司伸过来的手,并没有理会。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相见。”
诺亚听到这话,心猛地一缩,身体一阵发寒。
他忍不住裹紧自己身上的衣服,紧张地望着对面的冲田总司。
对于这个琉球武士,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畏惧。
毕竟对方凭借一把武士刀,就敢直接冲过来与他对砍。在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