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左臂开始发麻,久到视线里的那堆篝火从烈焰变成馀烬,再从馀烬变成一捧暗红土堆。
诺亚还没有回来。
她盯着远处那片树林,目光在树干与灌木之间来回穿梭,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动静。
但除了风偶尔摇动枝叶,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小子说去探路,说很快回来,可“很快”这个词已经将她的耐性全部消耗殆尽。
焦虑像藤蔓一样从心里涌了上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等了。”
艾拉咬了咬牙,手掌撑在草堆上,慢慢将身体从趴伏状态调整过来。
每移动一寸,背部的伤口就撕裂般地疼一下,象是有一把钝刀在裂口上来回锯着。
没一会功夫,她的额头上便开始冒出冷汗,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艾拉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腰腹骤然发力。
整个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象一棵即将被风吹倒的树一样。
她站在原地缓了几秒,等那阵眩晕感过去,然后蹲下身,开始处理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
泥土混着沙子被她一把一把捧起,盖在馀烬上。
“嘶嘶”
火焰很快被熄灭。
艾拉抬起脚,用力一踢。
炭火、灰烬、未燃尽的木柴全部散开,被泥土复盖得严严实实。
她用靴底反复碾压几下,确认没有任何一缕烟冒出,又转身从附近抱来几捆树枝和枯叶,仔细地铺在痕迹上。
退后两步,歪头打量。
这块空地和周围的林间地面已经看不出区别。
即使有人从这里经过,也不会察觉到,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坐着两个人,燃着一堆火。
艾拉满意地点点头,拎起靠在树旁的背包甩到肩上,弓和箭袋交叉挂在后背,斧头别在腰间。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临时营地,转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背靠树干,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自己该如何行动。
趁着思考的间隙,她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或许四个。
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嚓嚓声,从东面传来,越来越近。
艾拉屏住呼吸,右手无声地摸到腰间的斧柄,握紧。
左手的五指死死扣住树干,强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背后的痛感在却在这时格外清淅,她咬着牙,默默忍受着这一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脚步声在空地边缘停下。
“怎么回事?明天早上都走了!怎么还要开始巡逻?”
一个年轻的声音,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艾拉从树后微微侧头,躲在不远处。
接着看到四个穿着南方联盟军装的人影。
说话的是个脸上有雀斑的小个子,步枪随意地挎在肩上,整个人写满了不情愿。
“嘘!别乱说话!”
旁边的士兵急忙压低声音制止,那紧张的样子象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干嘛,又没别人怕什么!”
雀斑脸撇了撇嘴,扫了一眼四周,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就这片破林子,连个鬼影都没有,巡逻个什么劲儿?”
他的同伴脸上一红,随即恶狠狠地瞪过去:
“你懂个屁!”
这声低吼在林间格外清淅,另外两个士兵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杰克长官说了,不久之后联邦军就会过来,”
那士兵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
“难不成你对他的情报有所怀疑?”
“什么?”
雀斑脸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嘴巴张了张,象是想问什么,但被同伴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树后的艾拉听到这里,心猛地一沉。
杰克长官。情报。联邦军。
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只有一种解释。
联邦军队里出了叛徒,有人在向南军传递情报,而这份情报的内容,是关于一次即将到来的军事行动。
她想起约翰,想起那个被关在南方联盟的伙伴。
如果南方联盟已经提前掌握了联邦军的动向,那么任何营救行动都会变得更加危险,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必须加快行动了。
艾拉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那四个士兵身上,想继续听下去。
但那些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声音压得更低了,变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