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诺亚坐在马背上，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变慢。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我去，这都能遇到！再来一次，恐怕我真的跑不出去了！”

    他转过头。

    两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南方联盟的军装。

    帽子歪扣在脑袋上，帽檐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眉毛拧着，嘴巴微微撅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穿得就古怪了。

    一身深色的窄袖衣裳，料子看起来不象军装也不象常服，脚下踩着草鞋，脚趾露在外面。腰间别着一把长刀。

    他的脸是东方式的，眉眼细长，皮肤偏黄，表情却很平静，象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进了空地。

    然后，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诺亚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灰军装，一个怪衣服。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想做出一副从容的样子，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最后只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真是个奇怪的组合。”

    他在心里说。

    对面的两个人，表情截然不同。

    纽特张了张嘴，象是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那个人就已经动了。

    冲田总司拔刀了。

    没有征兆，没有信号，甚至在拔刀的那一刻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右手搭上刀柄，拇指顶开刀镡，刀身与鞘口摩擦的声音被压缩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刀光一闪，长刀便出了鞘。

    然后他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去，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了。

    脚下没有声音，空气中没有风声，但他的身体在飞速向前移动。

    不，那不是跑，那是地面在他脚下缩短，是距离在一瞬间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缩地术。

    诺亚看见了那道身影在逼近，他的大脑发出了指令。

    躲，或者挡，或者做点什么。但他的身体跟不上那个速度。他的手还停在缰绳上，腿还夹在马腹两侧，眼睛看到了，意识反应了，但肌肉还没来得及收缩。

    黑马先动了。

    它比诺亚更早感知到了危险。

    耳朵猛地向后翻折，紧贴在脑袋上，鼻孔张大，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

    接着，它的前腿陡然扬起。

    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垂直，马背上的诺亚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一仰，缰绳从手心里滑脱出去，挂在马脖子上摇摇晃晃。他本能地夹紧双腿，死死抱住马背，才没有被甩下去。

    冲田总司已经来到了马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匹扬蹄的黑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哦，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