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听到艾拉的话,眉头猛地皱在一起。
他抬眼,在艾拉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混杂着疑惑、傲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在他的认知里,印第安人不过是未开化的野人,是被联邦军队驱赶、被白人轻视的族群。
他们愚昧、粗鄙,只会挥舞着斧头和弓箭,连完整的英语都说不流利,更别说和他这个北方军副官谈条件、讲筹码。
可眼前的这个印第安少女,却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偏见。她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语气平静,逻辑清淅,更敢挺直腰板,用平等的姿态和他谈判。
这份胆识与镇定,远超他见过的所有印第安人,甚至比不少上过战场的士兵还要沉稳。
杰森早年随联邦军西征,没少和印第安部落打交道。那些土着要么畏缩怯懦,被枪炮一吓就溃不成军,只会跪地求饶;要么只会蛮干硬拼,凭着一股蛮力冲锋,却不懂任何战术与谋略。
他们从不懂得何为谈判,何为底线,更不敢主动向白人提出条件,在杰森眼里,他们和丛林里的野兽没什么区别,只配被驱赶、被支配。
可对方的出现,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女。他看着艾拉手中握着的笔,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感觉。
这个少女,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艾拉将杰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白胖军官,从始至终就没把自己当成平等的合作者,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能指路的工具人。
他想要的,只是南方联盟根据地的位置,至于她的诉求,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艾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主动解释自己的条件,只是稳稳握着手中的笔,眼睛死死盯住杰森,没有丝毫退让。
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杰森被艾拉看得心头莫名一紧,那种被看穿心思、被死死牵制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从军多年,上过南北战争的战场,见过无数的敌人,却从未象现在这样,被一个土着逼得如此被动。
他看着艾拉的眼神,知道这个少女绝不会轻易妥协,若是自己执意要把她赶走,恐怕真的会错失找到南方联盟据点。
可骄傲不允许他低头。威尔士是北方军的副官,是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男人,岂能被一个印第安人威胁?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岂不让其他军官嘲笑他无能?
僵持片刻,杰森忽然嗤笑一声,他猛地挺直腰板,将军肚微微挺起,试图用气势压制艾拉:
“你真以为我们离了你就找不到南方佬的据点?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罢了!我们已经给联邦总部发去了电报,支持部队最迟一天就会赶到,到时候,就算把这片树林翻个底朝天,也能找到那些南方佬,救出沃克师长!”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对着营帐外厉声喝道:
“来人!把她带出去,找两个人送她离开营地,不准她再靠近营帐半步!”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对方已经透露,南方联盟的据点就在附近,就算没有她指路,只要支持部队一到,凭借着人数和装备的优势,迟早能找到据点。
更何况,他根本不屑于和一个印第安土着谈条件,在他看来,这是对他的羞辱,是对北方军的羞辱。
从艾拉开口提条件的那一刻,他就没了耐心,只想赶紧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赶走,省得看着心烦。
营帐外的两名持枪士兵应声而入。
杰森背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看都懒得再看艾拉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
“赶紧带走,别在这里碍眼!”
艾拉面色平静,没有挣扎,也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丝毫慌乱,她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杰森的背影,然后顺从地跟着两名士兵朝门口走去。
两名士兵架着她的骼膊,朝着营帐门口走去,可就在即将走出营帐的瞬间,艾拉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挣开士兵的手,转过身,声音清冷而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的师长沃克,还在南方佬的营地里,他现在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你们找到他的那天。”
艾拉在赌,虽然她不知道沃克的消息,但此刻只有靠这条信息才能吸引住对方,所以她故意透露出有关沃克的事
“你说什么?!”
杰森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他快步冲到艾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骼膊,语气急切而颤斗地追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沃克师长真的还活着?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别人他可以不管不顾,联邦的命令他可以暂时拖延,甚至南方联盟的据点他可以慢慢查找,但沃克师长的生死,他绝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