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才明白——
在真正的天灾面前，凡人的兵马枪炮，就是一个笑话。
“团座！敌军……敌军已经抵达城下五百米！”
卫兵颤抖的嘶吼声传来，带着极致的恐惧。
城墙上数百名守城士兵，早已人人自危，军心彻底溃散。
有人双手发抖握不稳枪杆，有人腿脚发软站不稳城墙，有人眼神涣散，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无边无际的人影，连抵抗的勇气都彻底消失。
原本森严戒备的城头，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恐慌。
“机枪！架起重机枪！全部对准城下！”
张怀安猛地回过神，歇斯底里嘶吼，想要挽回最后一丝颓势。
他还有城！还有高墙！还有城头重炮！
只要死守城池，依托高墙炮火，未必不能撑到列强援军到来！
数百士兵慌忙回神，手忙脚乱调整重机枪、老式城防炮的角度，黑洞洞的炮口枪口，齐刷刷对准城外玩家大军。
冰冷的金属寒光，对准了那群步步逼近的“怪人”。
可城下的数万玩家，毫无波澜。
没有躲避，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加速冲锋。
走在最前排的玩家甚至饶有兴致地抬头仰望城头密密麻麻的炮火，在公屏疯狂刷屏：
【NPC最后的抵抗？守城战副本开启！】
【老式城防炮，古董武器鉴赏现场！】
【兄弟们别急，等他们先开火，我们正当反击！】
【全员做好复活冲锋准备，一波推平城墙！】
玩家心态松弛戏谑，城头上的军阀士兵，却早已濒临崩溃。
一方视攻城为游戏刷本。
一方视守城为末日绝境。
高下立判！
……
同一时刻，上海公共租界，列强联合紧急会议大厅。
英、法、美、德四国驻华最高军官、情报首领齐聚一堂，气氛压抑到窒息。
巨大的沙盘地图上，江南青溪区域被单独标注出刺眼的红色，代表最高等级天灾禁区。
最新的实时情报刚刚传入会场。
【青溪六大军阀防线三分钟全线崩溃！】
【不死灾众五万兵力合流，兵临青溪主城！】
【敌方拥有制式近代全套军火，战力碾压本土军阀所有武装！】
英军总督指尖死死按压着地图上的青溪二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分钟破六哨。”
“装备完成近代化迭代。”
“拥有自主攻城权限、无限复活兵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凝重到极致：“各位，我们之前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
原本他们只以为这股天灾只是不死人海，靠人数碾压旧式军队。
可现在看来，这群第四天灾，不仅不死不灭，还能快速武装、快速进化、快速扩张！
给他们时间，他们能淘汰军阀，统一县域！
再给他们时间，他们能迭代军工，比肩列强正规军！
“立刻下达全域禁令！”
总督沉声下令。
“所有列强驻华武装，禁止介入青溪战事，禁止与天灾势力发生任何交火！”
“所有租界周边驻军后撤百里，放弃江南外围所有利益据点！”
“启动最高等级天灾观测预案，全程监控第四天灾扩张轨迹！”
一旁的法军上校满脸不甘，咬牙开口：“大人！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占据华夏城池？放任这股未知灾厄壮大？”
“不然？”
总督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派兵去打？”
“你的士兵打死对方一百人，对方一秒全员复活。”
“你的弹药会耗尽，你的士兵会死伤，你的军心会崩溃。”
“对方，零损耗，零恐惧，无限再战！”
“怎么打？拿人命填天灾？”
一番话，让全场所有外籍军官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他们纵横全球，殖民无数国度，靠的是船坚炮利、代差碾压。
可在第四天灾面前，代差失效，武器失效，战术失效，战争逻辑彻底失效！
这一刻，所有列强彻底认清现实。
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霸权，在这片华夏土地上，遇到了唯一的无解克星。
……
青溪镇城头。
张怀安看着城外静止不动的玩家大军，又看向远方租界的方向，眼底彻底绝望。
他等的列强援军，迟迟未到。
他盼的洋人干预，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