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个名叫陆遮的家伙
芳草萋萋,景致很是不错。

    树下的银铃拿出水囊送上,忍不住数落老李,道:“养护马车是他分内之事,怎就出了纰漏,幸好没摔着姑娘,否则定要严惩才是。”

    沈青竺听着她嘀咕没吭声,忽然头顶响起一声闷雷。

    主仆二人皆是一愣,齐齐抬头望天,日头晒着呢就打雷了。

    不过往天边一瞧,有几朵云正快速飘来。

    银铃顿觉不妙:“姑娘,变天了!”

    沈青竺连忙起身道:“快走,这树下待不得。”

    “咱们往哪去呢?”银铃急得跺脚。

    “往前走不确定人烟有多远,只能往回走了。”沈青竺还真不知道哪里能找着躲雨的地方。

    夏日的雷雨,总是来得又快又急,毫无预兆。

    天上的太阳尚未隐匿,雨滴就伴随雷声落下来了。

    起初是太阳雨,后面云层聚拢,天色越来越暗。

    两人都带了扇子,举过头顶勉强遮挡雨滴,聊胜于无。

    偌大一颗水珠伴随着雷声砸下来,她们狼狈万分之际,雨幕中,忽然出现了一辆马车。

    “姑娘!”银铃连忙上前,张开双手拥着她。

    夏日衣裙单薄,沾了水黏在身上,玲珑曲线毕露,需得用衣袖遮挡一二:“姑娘快躲躲……”

    不消她说,沈青竺反手拉着银铃一起背过身去。

    马车并未停顿,从二人身边缓缓驶过,只是没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赶车那人探出脑袋往后瞧了瞧,低声禀报道:“公子,我似乎看见了少夫人。”

    “谁?”

    “少夫人。”闲庭眼力好,记性更好,虽然没几个照面,但能记个七七八八。

    何况跟银铃接触过好几次,隔着雨幕能认出来。

    马车里的陈燕舸缓缓抬眸,一手掀起车窗竹帘,瞥见沈青竺纤细的身影。

    当真是沈氏,这个时节,她怎会在此?

    “公子?”闲庭等候他示下。

    陈燕舸不答,并非他铁石心肠,只是雷雨交加,‘他’很大可能会出来……

    尚未作出决断,察觉马车停下的银铃已经瞅着了闲庭,当即大喜。

    她呼喊道:“姑娘,好像是府里的马车!”

    沈青竺依然背对着,闻讯回头看去,正好撞上车窗那道淡漠的视线。

    那么冷,那么轻。

    陈燕舸眉目深邃,过于苍白的脸色让他愈显疏离。

    今日不知是否因为雷雨的缘故,他看上去比在仪清斋里更加冷漠,高不可攀。

    忽然,陈燕舸发话了:“走。”

    却是倏的放下帘子,吩咐闲庭立即驾车离开。

    银铃喜出望外:“竟然是三公子!”

    紧接着便见马车启动,顿时就急了,挥手道:“三公子!是少夫人啊!三公子……”

    “……”沈青竺身上都淋湿了,看着头也不回的马车,多少有点气闷。

    至于这般冷酷无情么?

    虽说没什么郎情妾意,她的存在不值一提,可好歹还有个名分在。

    果然她前世担忧夫君的身体,全白费了!

    这个名叫陆遮的家伙,他压根不需要,也不稀罕!

    赶车的闲庭很难充耳不闻,犹豫道:“公子,要不然就搭上她们吧……”

    且不说是两个弱女子,那还是新娶进门的正妻呢。

    虽说公子心里没把这个婚姻当回事,少夫人过门就成天往外跑,但眼下情况特殊……

    闲庭正想劝两句,听着车厢内没声音了,不禁心里一咯噔。

    不等他询问,陈燕舸低沉的嗓音透了出来:“让她上车。”

    “公子……”这下轮到闲庭犹豫了。

    都不需要询问,他便明白主子又发病了。

    此时的芯子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