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呼了口气,先开了口。
“我姓向。”
她侧了下脸,又示意了一旁的男人。
“这是我丈夫,他姓秦。”
男人冲林菀温和地点了点头。
林菀也跟着叫了一声:“向夫人,秦先生。”
向夫人嗯了一声,也不绕弯子。
“既然你是照着告示来的,那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一点。我们确实能开出不错的报酬,但要求也不低。”她看着林菀,“你能说说,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她这话算不上客气,也算不上刻薄。
就是很直接。
林菀听得出来,她已经面了不少人,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
向夫人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语气淡淡的。
“这几天来了好几个,说自己画得不错,说自己能教孩子。可最后拿出来的东西,连我都看不下去。”
她顿了下,目光又落到林菀脸上。
“你很年轻,长得也好,但这些都不代表什么。”
“我请人进门,不是为了摆着好看的。”
她这话落下后,厅里静了一瞬。
张姐站在旁边,脸上也没什么异色,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家夫人这份直。
秦先生倒没打断,只是安静看着林菀,像是也想知道,她会怎么接。
林菀听完,却没急着解释,也没急着替自己争什么。
她只是笑了下。
很浅,却稳。
她看得明白,眼前这两人对她没抱太大希望。尤其向夫人,几乎已经先入为主地觉得,她也是来碰运气的。
可这没什么。
她来面试,本来就不是靠脸的。
她靠的是手上的东西。
林菀把包拿到腿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小心拿出一叠纸。
“我明白。”
她边说边把东西抽出来。
“光说没用,还是得看画。”
向夫人和秦先生的视线都落了过去。
林菀把画作放到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动作很轻,压平了边角。
“我先带来的,是铅笔画。”
“方便,也最直观。”
秦先生先伸手拿了起来。
向夫人也跟着低头看。
这一看,两个人都安静了。
画纸上是人物速写和静物组合,线条稳,结构准,光影关系也干净利落。不是那种一眼花哨的画法,而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底子很扎实。
尤其有一张人物侧脸,神态抓得太准了,几笔下去,连那点细微的情绪都压在里头。
向夫人原本只是随便翻翻。
翻到第二张时,动作就慢了。
翻到第三张,她抬眼看了林菀一下。
秦先生没说话,可他捏着纸页的手明显停住了,像是在重新估量她。
厅里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向夫人先开口。
“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林菀点头。
“全是?”
“全是。”
向夫人又低头看了眼,眉头一点点松开了。
她刚才那点疲惫和敷衍,明显淡了不少。
这水平,在这地方已经不是“还行”了,是拔尖。
不,甚至不只是这地方。
就算放到市里去,也能拿得出手。
秦先生也把画放下来,抬头看向林菀。
“你刚才说,这是铅笔画。”
“对。”林菀接过话,“这些只是其中一种。油画、水彩、素描基础,还有儿童启蒙那一套,我都可以教。”
向夫人眼神一动。
“油画也会?”
“会。”
“水彩呢?”
“也会。”
“不是只会临摹?”
“不是。”林菀笑了笑,“要是方便的话,我现在也能现场画一张。”
这话一出,向夫人彻底坐直了些。
她原本还存着一点怀疑,觉得这些画未必全是她自己画的。可林菀这句“现在也能现场画”,把那点怀疑直接压下去一半。
会不会,敢不敢,当场就能看出来。
秦先生看了看她,又看向夫人,眼里也多了点认真。
向夫人沉默了两秒,才问出另一个问题。
“你有这个水平,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可意思很明白。
以林菀拿出来的东西,不该窝在这种偏僻地方。
至少,不该是靠贴告示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