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几乎是顺口出来的。毕竟陆时年平时来医务室,多半不是受伤就是旧伤犯了。
结果陆时年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开口。
“不是我。”
他偏了下头,示意旁边的人。
“我妻子感冒了,你给她拿点药。”
小吴整个人又是一愣。
妻子?
他视线下意识又往林菀脸上扫了一眼,心里直接冒出一句,谁说陆营长媳妇长得丑的。
这要叫丑,那真没几个人算好看了。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脸上倒没敢露太多,只是赶紧站起来,语气都比刚才更客气了点。
“那快坐,先坐下。”
林菀走过去坐到椅子上,倒没在意他那点明显的惊讶。她现在头还是有点晕,鼻子堵着,也懒得去计较别人怎么看。
小吴拿了体温计过来,先让她夹上,又问了几句。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昨晚开始,有点头晕,鼻子堵,嗓子发痒。”
“发烧了吗?”
“没感觉烧,就是有点乏。”
小吴点点头,又看了眼她脸色,等时间差不多了,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看。
“还行,没烧起来。”
他说着,又简单听了听呼吸,问了两句咳嗽和流鼻涕的情况,检查得倒还仔细。
陆时年站在一边,没插话,只一直看着。
等小吴检查完了,他才问:“严重吗?”
“不严重。”小吴把体温计放回盘子里,“就是着凉了,普通感冒。吃两天药,多喝热水,别再吹风,基本就好了。”
林菀一听,心里先松了口气。
不耽误事就行。
小吴开了几样药,边写边嘱咐。
“这包早晚各一次,这个中午吃。今天尽量别出门吹风了,回去多休息。”
林菀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还惦记面试的事。
不出门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也没说,只伸手把药接过来,笑着道了句谢。
“麻烦你了。”
“应该的。”小吴连忙摆手。
他一边收笔,一边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以前听院里那些传言,他还真当陆营长娶了个又土又丑的媳妇,现在一看,传言果然不靠谱。
人家这哪是丑,分明是藏得深。
而且陆营长刚才那句“我妻子”,说得又直又顺,听着就不像没把人放在心上的样子。
小吴心里想归想,嘴上当然一个字都没多说。
陆时年接过药,冲他点了下头。
“走了。”
“哎,好。”小吴赶紧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务室。
外头太阳已经出来了,地上的积水映着光,有些晃眼。林菀拢了拢外套,鼻尖还有点发凉,却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她低头看了眼陆时年手里的药,又想起包里的告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开口。
今天这面试,她还是得去。
医务室外头的风还有点凉。
昨夜那场雨把路面冲得发亮,墙根底下还积着一小滩水,太阳照过去,白得晃眼。
陆时年把药递给林菀,又看了她一眼。
“回去按时吃。”
林菀伸手接过来,顺手塞进口袋里。
“知道了。”
她嘴上答得快,心里却已经盘算上了。少年宫那边的告示还在包里压着,今天要是不去看看,她晚上都睡不踏实。
陆时年像是还想说句什么,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最后到底没再开口。
“我先走了,营里还有事。”
“嗯,你去吧。”
林菀答得很自然。
陆时年看她一副乖乖应下的样子,眉头松了点,转身就走了。
人一走远,林菀才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药,又看了眼前头的路,直接转身去了车站。
她没回家。
感冒归感冒,活还是得找。
车还是那辆旧班车,晃晃悠悠往镇上开。林菀靠窗坐着,头还有点发沉,鼻子也堵着,可她没当回事,只把包抱在怀里,免得那张告示又被压皱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学校那头,也有人没闲着。
上午第一节课刚下,教室里一下闹开了。
孩子们年纪都不大,刚开学,又是新班,谁都坐不太住。有人趴桌上翻新书,有人围在一块儿比谁的铅笔长,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在后头抢起了橡皮。
招娣坐在靠窗的位置,腰背挺得很直。
她桌上摆着新领的课本,边角被她捋得整整齐齐,连手指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