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进去了。
这一步,迈得不容易。
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这会儿才算真落了地。
陆时年站在她身侧,也收回了视线。
两个人一道往外走。
学校门口的土路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有点乱,边上还散着几片被风刮下来的旧叶子。林菀走得不快,脑子里却已经转到了别的地方。
招娣的事算是成了。
可她自己的事,还没着落。
画像那条路,她一直惦记着。能挣钱的本事,谁嫌多。她现在在这边住着,吃穿住行看着不缺,可她心里明白,钱这个东西,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别人给的再多,那也是别人的。只有自己挣来的,花着才有底。
她正想着,旁边的陆时年忽然开了口。
“你前两天说的画像,我帮你问了。”
林菀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这么快?”
“顺手问的。”陆时年声音平稳,“营里和附近几个能问到的地方,我都打听了一下。”
林菀一下认真起来。
“怎么说?”
陆时年看了她一眼,没绕弯子。
“现在没什么特别需要画像的活。真有这类需求的地方,基本都有自己固定的人。公安口、一些单位,配的画像师也都够用,不太会临时往外找人。”
林菀听完,安静了几秒。
倒也不算太意外。
她早先就想过,画像这种活,不是天天都有。能碰上一次抓人贩子的事,已经算是巧了。指望这个稳定挣钱,本来就不太现实。
她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常。
“那也正常。”
陆时年见她没露出太多失望,眉头松了点。
“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我再告诉你。”
“行。”林菀应了一声,嘴角还挂了点笑,“你都帮我问了,我还能不知足啊。”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已经悄悄转了方向。
画像这边暂时没戏,不代表别的也没戏。
她会画画,不光能画像。教人画,替人画招牌,画宣传画,甚至做点别的,只要能沾上边,总能找出活路来。
再不济,也能出去碰碰运气。
女人手里还是得有钱。
日子过得再像样,这一点都不能丢。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回了家属院这边。
一进二号院,林菀就看见门边那个小信箱里露出一角纸。
她眼睛一亮,脚步立刻快了。
“有信。”
她几步走过去,伸手把信抽出来。信封边角有点压皱了,可上头的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家里寄来的。
林菀心里一下热了。
她来这边后给家里写过信,前阵子又出了抓人贩子的事,她一直琢磨着家里大概也快该有回音了。没想到今天正好到了。
她低头翻着信封,脸上的笑一点点压不住,连身后还跟着个人都快忘了。
陆时年站在她后头,看着她那副一见到信就顾不上旁人的样子,眼皮轻轻动了下。
林菀已经攥着信,转身往屋里走。
步子都比刚才快。
刚迈进堂屋,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林菀。”
她停下,回头。
“嗯?”
陆时年站在门口,帽子已经拿在手里,像是刚准备转身走。他看着她,语气平稳。
“我下午还有事,得出去一趟。”
林菀这会儿满心都在那封信上,闻言只点了点头。
“知道了。”
就这么一句。
没多问,也没多留。
像他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听见了,知道了,就行。
陆时年看着她,原本还等着她再问一句去哪儿,或者什么时候回来。结果没有。
她眼神都快黏信封上了。
他顿了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头刚冒出来,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没再多想,只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门一关,院子里彻底静了。
林菀抱着信回了东屋,连鞋都顾不上踢整齐,往炕边一坐就把信封拆了。
里头竟有五张信纸。
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家里这是一个都没落下。
她把信纸一张张展开,先看见了熟悉的字迹。有写得工整的,也有笔锋急一点的,还有一张明显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写的时候怕地方不够,还在边角又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