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他笑了笑，神情一下子又松了下来，跟刚才那个句句戳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乡，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老汉回过神，连忙摆手：“没，没事。大妹子你这嘴，真厉害。”
“还行。”林菀弯腰提起网兜和篮子，“不厉害点，容易让人欺负。”
她说完，提着东西转身往回走。
老汉站在板车边，望着她的背影，半天都没挪开眼。
直到林菀走远了，他才啧啧两声。
“这姑娘，不简单啊。”
林菀一路回了二号院。
进门后，她把网兜和篮子往堂屋桌上一放，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刚才在外头那一场嘴仗，倒是不费力，就是说得她有点口渴。
她去灶房舀了半瓢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下去，才觉得喉咙舒服点。
骂人归骂人，正事不能耽误。
她今天买这些苹果和梨回来，本来就是打算做果酱的。眼下心气儿还热着，正适合找点事做，不然那点火憋在胸口，也怪难受。
林菀卷起袖子，把苹果和梨都倒进搪瓷盆里，接了水，仔仔细细洗了两遍。
大西北这边的水果，模样不算多好看，皮有点糙，可果肉紧实，香味足。她拿起一个苹果，手起刀落，果皮一圈一圈削下来，细长不断。削完一个，又切成小块，把籽和硬芯剔出去。
梨也照样处理。
没多会儿，案板上就堆了满满一小盆果肉。
林菀忙活的时候，心里也没闲着。
苏曼那边，果然开始动作了。
今天这两个长舌妇，不过是撞到她手里了。没撞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那女人最会装委屈、装无辜，估计这会儿大院里已经不少人在背后拿她当笑话看。
林菀把切好的苹果块拢进铝锅里，往里加了点糖，又倒了一小碗清水。
她边搅边想。
爱说说去。
嘴长在别人脸上，她还能一个个缝上不成？
只要别蹦到她眼前来犯贱，她懒得理。可谁要是非得往她这儿凑，她也不介意再多收拾几个。
火烧起来后，锅里的果肉很快翻滚起来。
苹果先软，梨慢一点。林菀拿木勺不停地压、搅。果香一点点冒出来，带着清甜味儿，很快把灶房里那点烟火气都盖住了。
糖融开后，锅里的颜色变得透亮浓稠。
她盯着火候，时不时用勺子刮一下锅底，免得糊锅。这种细致活儿最磨人，可林菀做得挺稳，甚至还觉得有点解压。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像是在把她心里那点烦躁也一块儿煮散了。
熬到最后，果肉已经彻底软烂，黏糊糊地挂在勺子上，颜色好看得很。
林菀这才把火撤小，把果酱盛出来，装进提前烫洗干净的玻璃罐里。
她一共装了两罐半。
放在窗台边晾着，阳光一照，透着蜜一样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这才像过日子。”林菀看着那几罐果酱，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刚准备去洗锅，门外忽然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响。
林菀下意识以为是王春华。
这大院里，跟她走得近的，也就这么一个热心肠。估摸着是听说了什么，或者又带着麦子来串门了。
“来了。”
林菀一边应声，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去开门。
门一拉开，她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不是王春华。
是孙红梅。
孙红梅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罩衣，头发在脑后挽得利落，手里还端着个大海碗，碗上扣着盘子，热气顺着边沿一丝丝往外冒。
林菀回过神，立马笑着叫了一声。
“孙大姐。”
孙红梅也笑了，目光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往院里那几罐果酱上瞥了眼。
“忙着呢？”她把手里的碗往上托了托，“我家今儿炖了点豆角烧肉，做得有点多，寻思给你端一碗来尝尝。”
孙红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手里那只大海碗端得稳稳的，碗口倒扣着盘子，热气从缝里往外钻，带着豆角和肉焖出来的香味。
“林妹子，没打扰你吧。”孙红梅先开了口，声音利利索索的，“我就住前头拐过去那排房，离你这儿不算远。你刚来那两天，我手头一直有事，家里也忙，没抽出空上门。今天得了点闲，就想着过来走走，也熟悉熟悉。”
她说话不绕弯，听着就叫人舒坦。
林菀先前还以为是王春华，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孙红梅，愣了一下，立马让开身子。
“孙大姐，快进来。”林菀脸上笑意真了几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正好我刚忙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