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被她夸得心虚,干笑了两声:“华姐,你可别夸他了,他这人闷得很,就是个木头桩子。”
陆时年:“……”
他心说,我怎么就成木头桩子了?
王春华坐定后,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林菀。
这一看,那眉头就皱了起来,心疼的说:“哎呀,妹子,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啊?之前在火车上瞧着,虽然也有些,但没这会儿这么厉害啊。咋这红疙瘩连成片了?”
王春华是真的担心。她还记得火车上那会儿,林菀虽然打扮土,但脸上的痘痘没这么多呀,这会儿怎么看着跟过敏了似的。
林菀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事,华姐。”林菀笑笑,语气很随意,“大概是我这打南边过来的,一下子没能适应,水土不服。等过阵子缓过劲儿来,慢慢养养就好了。”
“哎哟,那可得好好养着。”王春华连连点头,“你这年纪还小,姑娘家的脸最重要了。回头我给你弄点咱们老家的土方子,抹抹看。”
“成,那我就先谢过华姐了。”
林菀靠坐在那儿,一只手扶着前面椅背,侧过头看着王春华怀里的麦子。
麦子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盯着林菀看,小脸蛋虽然还是瘦,但比在火车上那会儿多了点血色。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转来转去,灵巧可爱。
“华姐,麦子回去后,身子骨缓过劲儿来了没?”林菀伸手,轻轻碰了碰麦子的小手,指尖触感有些凉。
王春华一听这话,眼圈刷地一下就有点泛红。她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后怕和感激。
“托你的福,妹子。医生给仔细瞧了。说这孩子是受了惊吓,没伤着根本。这两天我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总算是能吃进去饭了。”
王春华低头亲了亲麦子的发顶,抬头看着林菀,眼神诚恳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妹子,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麦子,快,再跟姐姐说声谢谢。”
林菀笑得眉眼弯弯,浑然不在意自己那张“疙瘩脸”在日光下有多扎眼。
“好了,华姐,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孩子没事就行,我也就图个心里踏实。麦子乖,不谢了,姐姐这儿还有糖呢。”
林菀从那个碎花挎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塞进麦子嘴里。
麦子含着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奶声奶气地喊:“谢谢仙女姐姐。”
站在林菀身旁的陆时年,一直板着那张冷硬的脸。
他从刚才起就一直皱着眉头。
仙女姐姐?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林菀的后脑勺上扫过,最后落在她那个侧影上。
陆时年心里头那股子疑惑,像是一团乱麻。
昨天在营部,他见识了这女人的画技,觉得她有本事。可听这王春华的意思,这中间还有惊心动魄的事儿?
林菀像是察觉到了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礼貌地冲陆时年抬了抬下巴。
“华姐,光顾着说话了,还没跟你正式介绍。”
林菀指了指陆时年,“这是陆时年。就是我名义上那个……男人。”
陆时年听到“名义上”这三个字,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没吭声,只是对着王春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尽了礼数。
王春华赶紧笑着打招呼:“刚才就瞅着您威武。咱妹子跟着您,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麦子这会儿正嚼着糖,仰着头,看着陆时年那张凶巴巴的冷脸。
小孩子对气场敏锐,盯着陆时年看了半晌,缩了缩脖子,小声喊了一句:“叔叔好。”
陆时年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那双本来就冷硬的眉毛,不自觉地往中间挤了挤。
叫林菀姐姐,叫他叔叔?
按这孩子的叫法,他平白无故就比林菀长了一辈?
陆时年心里头那股子闷气,看着林菀那憋笑的表情,只觉得这心口像是被人轻飘飘地挠了一下,又气又不顺。
我有这么老吗?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线条冷硬的下巴,胡茬子清理得挺干净,一身军装也整齐。
王春华到底是经过事儿的,一眼就瞅见了陆时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个儿没教好孩子。
“麦子,瞎喊啥呢!”王春华赶紧拍了拍孩子的小屁股,笑着给陆时年赔不是,“这孩子,嘴里没个把门的。您别跟娃计较。”
麦子有些委屈,含着糖咕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