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合上本子,笑着摆摆手:“没事儿嫂子,路这么长,也没啥消遣。这孩子挺乖的,我也挺喜欢。”
“真的?”女人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嫌烦就行。这软卧我也没坐过,生怕孩子不懂事,给人家惹厌。”
“姐姐不烦!”
麦子一听这话,立马像是得了圣旨的小猴子,呲溜一下从妈妈怀里钻出来,两步就跳到了地上,迈着小短腿凑到林菀跟前,两只小手扒着林菀的床沿。
“姐姐,教教我嘛,就画一小会儿,好不好?”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这谁顶得住。
林菀无奈地叹了口气,往里挪了挪位置:“行吧,上来吧。”
麦子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林菀的铺位。
林菀撕下一张干净的纸,又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用得比较短的铅笔递给她。
“来,握笔要这样……不对,手得松一点,别跟握锄头似的。”
教了大概五分钟。
林菀就后悔了。
这小丫头看着机灵,但这手是真笨啊。让她画个圆,她能画成个土豆;让她画条直线,她能画成波浪线。
“姐姐,这真的是鸡蛋吗?”麦子指着纸上那个奇形怪状的黑疙瘩,一脸天真地问。
林菀嘴角抽搐了一下:“嗯……这是破了壳的鸡蛋。”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在画画上是真的没啥天赋。
“算了,你自己随便画吧,想画啥画啥。”林菀彻底放弃了教学,把纸笔往她面前一推,自己靠在枕头上看她乱涂乱画。
麦子也不挑,拿着笔在那儿可劲儿地涂鸦,嘴里还念念有词。
麦子得了宝贝,趴在小桌板上,撅着屁股开始在纸上搞“抽象艺术创作”。
林菀甩了甩手腕,身子往后一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大妹子,喝口水吧。”
王春华这会儿已经没那么拘谨了,拿着那个军绿色的搪瓷缸子,给林菀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这车上干得慌。”
“谢谢嫂子。”林菀接过水,抿了一口。
“大妹子,听口音,你也是咱们省那边的?”王春华找了个话头,手里的针线活没停,“我看你这年纪不大,是去……探亲?”
林菀摇摇头,也没瞒着,“随军。”
“哎呀!真的?”
王春华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鞋底都放下了,“我也是随军!这也太巧了!你是去哪个部队?我是去二师三团的,我男人在那是排长。”
林菀愣了一下。
二师三团?
她回想了一下陆时年那个证件上的信息,好像是一师一团的。虽然不是一个团,但估计都在那一块军区大院里,隔得不远。
“我在一团。”林菀笑了笑,“看来咱们以后还能做邻居。”
“那感情好啊!”王春华激动地拍了拍大腿,“我就怕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听说那边全是戈壁滩,除了兵就是沙子,要是没个伴儿,还不得憋出病来?”
话匣子一打开,王春华的倾诉欲就止不住了。
“你是不知道,我跟我家那口子,都快两年没见了。”
王春华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苦涩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鞋底。
“前年他回来探亲,统共就待了半个月,那时候麦子才刚学会走路。这一走又是两年,信倒是写得勤,一个月一封,可信上除了说‘好’,啥也不说。我知道他是报喜不报忧。”
她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那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
“这次让我带着孩子过去。我这一路上心里都打鼓....”
这絮絮叨叨的话里,全是也是对丈夫满满当当的挂念。
那是那种把自己整个人都系在男人身上的传统女人的爱。
林菀听着,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她脑子里闪过陆时年那张冷冰冰的照片。
想他?
别逗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到了那边怎么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怎么让他主动提离婚,她好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嫂子跟大哥感情真好。”林菀客套了一句。
“那是!”王春华脸上洋溢着自豪,“他说那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是砖瓦房,比老家那土坯房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林菀笑了笑,没接茬。
吃糠咽菜她可不干。
“大妹子,你男人呢?对你咋样?”王春华八卦心起。
林菀转着手里的搪瓷缸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