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这边唐人街的华人也是这种思想,华人的工厂,十六岁去应聘都不算童工了。
大哥学了阿爸的手艺,本来也能在外找份工一起养家。
只是阿爸也是刚来暹罗不久,没什么熟人,租的小排屋又是巷子这边不是主街,他不放心家里留三个女眷,戴宝华还病着,这才从程老板厂里领了些外包的活,让戴耀华在家一边做一边照看家里。
等在这边稳定熟悉起来,戴耀华是不肯也不能窝在家里的。
戴宝华找他帮忙,不用担心他做不好或者心理素质不行,他自己都把自己当成年人。
尤其是经过变卖家产来到暹罗这件事,戴宝华能明显感受到他成熟稳重许多。
只是有个不好的是,他不好忽悠糊弄。
听到戴宝华要他帮忙写信,还是写给陌生人,就要盘根问底。
戴宝华脑袋实在疼得厉害,喝过水嗓子也是干疼的,没办法解释太多,就说,“你想我活吗?你想我活你就帮我呜呜,我头好痛……“
是真哭,也真头疼,戴宝华这辈子是被宠着长大,恢复了记忆,在亲哥面前也习惯撒娇耍无赖。
戴耀华最怕她哭了,毕竟以前戴宝华不懂事的时候,身体不好时常哭闹,闹得全家都不安心。
要是带她的时候哭起来,那自己就遭殃了。
这不,这会儿戴宝华刚呜呜几句,楼下的阿妈就问怎么回事了。
戴耀华想解释,戴宝华还一巴掌捂在他嘴上。
捂完后,手又不受控制地无力垂下。
她打小身体不好又挑食,本来就不胖,这些日子一生病,更是瘦的不成样,下巴尖尖的脸上没半点肉,眼睛还布满红血丝,仰着脑袋看人说真的挺吓人。
太瘦了眼睛又大,很容易有鬼感的。
不过这是亲妹子,这鬼样子在她生病时总会时不时出现,戴耀华没被吓着,多了几分心软。
“没事,小妹头疼在哭呢,我哄哄她。“
陈秀枝却还是不放心,“头还疼?你确定烧退了吗?“
问完也不管戴耀华怎么说了,愣是放下手上的活要上去看看。
又检查又哄又抱,还是戴宝华要吃她煮的粥,要戴耀华陪着她,陈秀枝才离开。
“哥,我真的头疼,你快帮我!“
脑袋越来越疼,戴宝华一点时间也不想再拖延。
等二楼只剩她们兄妹俩的时候,又压低嗓音要他帮忙。
语气里都带着几分不耐烦了。
戴耀华真拿她没办法,“说吧,怎么写?”
再纠缠下去,戴宝华就要闹脾气了。
他真是怕了她。
“稍微大点声,我听不见。“
戴宝华还以为自己声音很大,要压着嗓音呢,实际上跟哼唧声差不多,排屋这么差的隔音,楼下都听不到。
确认是这样后,戴宝华也不刻意将嗓音压得太低,只是喉咙实在疼,说一会还要咳嗽两声,要水喝。
戴耀华一边给她喂水一边给她拍背。
“你给我讲个大概的,我写,写完你觉得不行再修改成不成?”
等她复述,天都黑了。
她们戴家三兄妹都上过华文学校,都会写字。
大哥和大姐没少帮阿爸阿妈写信回唐山。
戴宝华想到这便同意了,大概说了自己的想法。
戴耀华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对劲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又摸摸她的脑袋,突然问她,“你七岁那年生日我送你的蝴蝶发夹呢?”
戴宝华:……
“那是姐送的,你就……咳咳……”
“好了好了,别说话快喝水。”
语气神态记忆什么都对,这是他妹妹没错。
戴耀华内心隐隐有别的猜测,但抬头看了眼她脖子上挂着的红绳,那吊坠是唐山阿婆知道她身体不好,特意求来的平安符,开过光的!
况且,家里还供奉着观音菩萨关二爷,祖宗也在看着呢。
光天化日,暹罗太阳这么大,不可能有鬼鬼怪怪的。
在印土教华文的老师都说了,要相信科学。
小妹或许是做了什么梦,胆子小吓着了,才非要按照梦到的来写信?
戴耀华尽力说服自己,但还是感觉毛毛的。
可戴宝华又催着他快写,那眉头皱的眼睛红的,一副难受得要命模样。
戴耀华只好先压下古怪微恐情绪,按照戴宝华的简要言语,写了一封信。
写完给戴宝华看,戴宝华又指着一些地方让他修改,如此折腾两三遍后,戴宝华才点头表示可以。
“再把我带小铃铛那个手镯子拿去、咳咳、拿去当掉,换成钱随信寄出去咳咳咳……”
戴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