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自从来到伊岚镇也有十多天,他一直在伊岚山山脚下竟也不觉得无聊,每日都有新的人要认识,新奇的事物陆续上演。要不是智能手机隔着裤子那薄薄一层布料贴在大腿处提醒着他,黎粟不知不觉就要忘了居住在城市是个什么样子了。
上次经过镇里已经接近夜晚,又困又累没能细看,现在下了车走在路上,黎粟才好好切身感受了一番。伊岚镇和栎城相比之下,自然资源丰富,但现代化明显落后许多。也许是偏远,也许是有意为之,这边的建筑外观都是这片区域的特色民族装饰,只用手机随手一拍就极具故事与画面感。街道两旁的房子几乎没有超过三层楼高的,让背后的山显得更巍峨壮丽,一旦到了晚上,压迫感油然而生。
路上有小狗在打瞌睡,贼来了都不抬头看一眼,有的露出舌头在冲黎粟摆尾巴,有的蹲在店门口认真守店中,不苟言笑。黑白色的奶牛猫卧在一角打个哈欠,人们的步伐慢慢悠悠,马路上来往车辆不多,没有一个会鸣笛,镇民骑着马悠哉路过,后面开来的汽车则乖乖跟在后面慢慢往前挪动,构成祥和图景。
太阳将这座小城晒出一层金光,人来人往无一例外都十分闲适,即便已经接近十一点,仍然有店铺开着门里面却还没收拾好,有的连开门时间都不定,这里一切都围绕着自然,人类也按照最自然的习惯生活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黎粟觉得新奇,他自小长大的栎城比这大一丢,街上却到处充满了电动车,早上八点的早餐铺早已人满为患,互相抢夺着一分一秒,黏腻的空气充斥着焦躁的热气,除了阿叔阿伯们,人人都是眉头紧锁,嘴角向下。
他先是去了镇上的干洗店,将毯子和毛衣拿去,老板一看衣服标签神色变得严肃,双手还给黎粟,说:“小伙子,你这衣服我不敢洗哈,给你洗坏了我赔不起。”
“怎么了?”
“哎哟你这衣服,我这店也开了这么多年,衣服牌子还是知道的,这是什么巴黎世家的对吧,好几万吧?我这洗不了。”
黎粟听到这个价格,仔仔细细叠好默默放回包里,现在就算是老板要洗,他也不会给了。
出了干洗店后就是快递站,他将那些吃的,沿途路过又买了些别的特产什么的统一起来分了两份,用相同规格的快递盒打包好,分别填上林于父母和自家父母的地址。
辞职的事还没有跟家里说,前不久母亲打电话来问,说是大姨下个月要去他工作的那座城办事,到时候有空可以一起吃顿饭。黎粟心一急,从床上直接坐起来,顿时头晕脑胀,嘴快说了句:“我没时间,在外地出差。”
送东西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至于要什么时候再坦白,黎粟心里没底,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总归是做好了准备,一五一十交代那天就是被痛骂一顿的日子,然后再拉回去关在房里,让他跪着,开始阐述为什么要这样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母亲兴许会捂着胸口嚎啕大哭怪自己无能,培养了这样没用的儿子,二十多年的书都白读了,父亲则坐在沙发,一言不发。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黎粟晃晃脑袋,拿着小本子决定去婆婆说的那几家店。
婆婆说的那家饭店叫「金时饭店」,都是地道本地菜,价格实惠味道好。不知怎么回事接近中午时分,却还没什么人。老板娘站在门口收银台看手机,门口有个小男孩和小狗在玩。
黎粟还没进门,小男孩盯着他,朝屋内大声叫:“奶!小程哥哥的那个小黎哥哥来了!”
?什么小程哥哥的小黎哥哥?
“呀,来吃饭的吗?”他奶奶——也就是老板娘从收银台走出来,惊喜道。
黎粟满脸疑惑,先应答说:“对的,您这边是在营业中吗?”
对方说:“对对对,不记得啦?上次你跟仕林一块儿来村里,我还跟你们打招呼了呢,你走丢那天我也帮忙找去了。”
“啊,金奶奶你好!”说起走丢黎粟就想起来了,这位是奉叔隔壁那户人家。
“进来进来,你看你吃什么,没主意的话我来看着给你上点店里的特色菜,有什么忌口不?”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吃,那就麻烦金奶奶了,不用上多。”店内的桌椅不多,黎粟等金奶奶走了才去窗边那坐下。
小男孩跟着黎粟一块进来,连金奶奶离开了他也没动弹,站在桌前看着黎粟,十分拘谨,跟葡萄一样大的眼睛眨呀眨的,显得可爱。
“小朋友,怎么了?”
“桃子那天跟我们说,小黎哥哥你有特别好吃的糖。”他不直接说要吃糖,但每个字都在提醒黎粟。
黎粟立马从包里把糖全翻出来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