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在吧台趴了没一会黎粟忽然悠悠醒转过来,苏明洋瞧他面色清明,刚才趴下那会好像这人仅仅是犯困睡了会似的,脸上没一点醉意。

    “小粟你要回去休息吗?”蔺夏又调了杯新开发的粉色特调鸡尾酒,端着杯子问。

    黎粟摇摇头,拿起自己的杯子伸过去,说:“能麻烦你再给我倒点吗,蛮好喝的。”

    蔺夏噗嗤笑出声,把手里那个倒了半杯过去,“这度数不低,你别贪杯,小心明天醒了不舒服。”

    “好。”黎粟答应得爽快,喝也喝得爽快。喝完后站起来说自己回去休息,二人见他神色自若以为酒量好,殊不知这人此刻脑子已经开始天旋地转。

    出了门被冷风一吹,更是晕得找不着北。

    黎粟站在原地裹紧了棉服,看不清路干脆闭着眼走,反正怎么着往前走都能走回去。

    这节路走得比预估要长,他张开眼,分不清前面那个在转的房子是自己房间还是别的客人的,随即闭上拐了个弯继续往前。

    咚——

    他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好大声响。

    黎粟眯着眼,这也没墙怎么就撞上了,他干脆使了劲准备往前冲,这墙果真没了,一头撞人身上了。

    “你这是准备要徒手拆了我的玻璃房吗。”程老板及时开了门扶住他,才不至于让那门被撞坏。

    玻璃房里没有空调,一台取暖器把这小小天地烤得暖洋洋的,黎粟被风吹过本就不清醒,一进来他顿时觉得自己脑子跟融化的冰淇淋一样,什么都无法思考。

    “舒服。”对此他感叹道。

    不对劲。程仕林关上门凑近闻了闻,酒味很淡。“夏夏给你喂了几杯,醉成这样。”

    黎粟一喝醉就暴露本性,不想搭理的话就不搭理,懒得说的话就不说,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正好躺在大傻二傻中间,瘦瘦一只,像只小猫。

    “你起来,我送你回去睡。”程仕林准备把他带回去。

    “程老板,你为什么跟桃子说明年要给她节省一半的上学时间,骗小孩是不对的。”

    程仕林一听,笑道:“我怎么骗小孩了。”

    “你又不是土地公,路还能归你管吗。“

    “确实不归我管,可是路不都是人修的吗。”程仕林说。

    黎粟半睁着眼瞧在旁边坐下的程仕林,夜晚,他的眼眸更显暗沉,似有万千愁绪,看什么都带了丝哀怨。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在你嘴里,天大的事都不算事。”黎粟揉了揉眉头,说:“这些天跟你一块好多次,我总以为我和你认识很久了,但我很确定我以前没有认识你这样的人。这也是你的本事吗,跟谁都能一见如故。”

    程仕林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你呢,你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黎粟低垂着眼,眨啊眨的一股子热气从胸腔忽然涌上脑袋,眼睛又酸又涨。好一会,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叹出了委屈,无奈,和无措。许久未能说出任何话。

    “和你那个离开的人有关吗。”

    “嗯。”黎粟这一声嗯带着嘶哑,他咽下喉咙的不适,想把自作主张反刍的情绪狠狠压下去。

    “会好的,就像极光,很难看见,但迟早也会来的。”程仕林也躺下了,他望着天上的繁星,说了这样一句。

    “你又在骗人,程老板,我地理很好的,这里根本不可能会有极光,我现在不过是徒劳无功、自我欺骗、逃避现实的等待。”黎粟闭着眼嘟囔道。

    程仕林侧头看他,“行了,歇着吧,知道你全科成绩都好。”他何尝不明白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心里受伤的人,谁都不例外。

    天上的星星在不停闪烁,仿佛回应着什么。半晌,他轻声说:“黎粟,你睡了吗。”

    “干嘛。”带着浓浓的鼻音。

    “上次说考驾照可以自学,你想学吗,我教你,你之后可以开我的车去玩,想去哪就去哪,不用等。”

    “好啊。”黎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乱答了声,不知不觉陷入了深深的睡眠的黑暗之中。

    一夜无梦。